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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极北深冬的幽灵,正在无声无息地吞没整座城市。
…………
城里传来的喊杀声断断续续,让人分不清是鬼哭还是人吼。
老汉斯缩在自己的小面包房里,浑身僵得像被冻住。
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躲不快,跑不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小女儿塞进地窖里那口缸里,盖紧盖子,再自己坐上去。
「别出声,乖……别出声。」
女儿在里头轻轻抽泣,他只能颤著手按住盖子,生怕外头的声音把她吓破胆。
雷蒙特大人这些年一直灌输的那些话在他脑中嗡嗡作响……
北境人是野兽,是吃孩子的怪物,会在夜里破门而入,把婴儿从摇篮里拎走,用血当酒喝。
他从不信,但今晚他信了。
外头最后几声惨叫消失后,街道陷入一种近乎死寂的静。
老汉斯的心沉到谷底。
「完了……恶魔进城了,求龙祖保佑,杀我的时候……宝贝女儿不要出声。」
手里紧握擀面杖,试图用这件武器给自己点信心。
他知道那东西根本打不动全副武装的骑士,但人到了绝望的时候,总是会抓住一点无用的东西不放。
「哐当。」
面包房的门被推开。
老汉斯整个人僵住,呼吸闭上眼,等刀落下。
可预想中的粗暴吼声、铁靴踢踏声都没有出现。
只有一个年轻而清脆的声音:「有人吗?老板?」
老汉斯愣住,睁开眼。
站在门口的是个女骑士,盔甲上有干涸的血,却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野兽般的疯狂。
她站姿笔直,眼神清明,呼吸也稳。
女骑士扫了店里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我们要征用你的烤炉。」
老汉斯差点当场跪下求饶:「大、大小姐,我……我这里没什么值钱的……」
「我们赤潮的骑士。」女骑士直接走到桌前,把手中的一大袋东西放了下来。
沉甸甸的一坨。
老汉斯吓得往后一缩,以为是某种恐吓用的战利品。
结果袋口散开,露出细腻得发亮的面粉。
精面粉?这东西他几年能摸到一次都算运气好。
「这是原料和定金。」女骑士又掏出五枚银币,随手放在桌上,像在谈生意,「天亮前,我们需要两百个面包。做好后,另一半的工钱也会给你。」
老汉斯整个人都傻住,他捧起那几枚银币,手抖得厉害,这定金已经抵得上他半年的收入了。
城里的骑士老爷从来都是拿了就走,看心情给不打人都算谢恩。
这群北境恶魔不仅不抢,他们还给钱?
他嘴唇颤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您……你们真的是……北境来的?」
女骑士点点头:「北境的赤潮军团。外头很乱,你们今晚别出门。我们会把街区稳定下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披风在夜风中轻轻掠过门框。
老汉斯盯著那袋白面粉好久,喉咙滚了滚。
「这……这真的是传说里吃人的恶魔?」
地窖里传来女儿轻轻的敲声:「爸爸……」
老汉斯深吸一口气,把盖子打开,把她抱出来:「没事了,宝贝。」
他看著桌上的面粉和银币,心底某块冰冷的东西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也许……来了的不是恶魔。」
…………
黑铁领的议事大厅被火光照亮时,已不再属于多伦伯爵。
墙上的旗帜被撤下,换成赤潮的旗帜。
空气里仍残留著战斗后的金属味,却被一种压低声音的秩序感迅速覆盖。
路易斯坐在主座上,盔甲未卸,正低头擦拭著剑上的血痕。
他动作不急不缓,仿佛这里只是他赤潮主城的一间普通会议室,而不是刚被攻陷的敌方堡垒。
格雷踏入大厅,盔甲上还带著焚烧内堡的焦痕。
他走到路易斯面前,单膝落地,低声道:「领主大人,属下失职。我们突入内堡时慢了一步……那只老狐狸放出了疾风鸟。突袭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
路易斯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格雷额头冒汗:「属下愿领罚。」
还没等他继续,一个被反绑双手、嘴角带血的身影被骑士拖进来,是多伦伯爵。
他盔甲被剥去,走路踉跄,却死撑著昂起头,像一头被砍掉獠牙仍试图咆哮的老狼。
「路易斯!」他嘶声喊道,「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这是侵略!灰岩行省不会放过你!雷蒙特公爵的大军就在……」
路易斯擦拭剑刃的动作停了一下。
「格雷放轻松点,」路易斯连头都没抬,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紧张什么?灰岩行省这么大,我们本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