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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喉间挤出最后一句低语。
咔。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莱茵的眼睛在瞬间失去焦点,那些他寄望用来重塑帝国的蓝图,全都在这一秒和他的生命一起崩塌。
他的身体像被抽走灵魂的空壳,软软倒在龙座前。
帝国的「文明派」,死在了象征皇权的龙座脚下。
「啊啊啊啊!」
卡列恩松开了手,嘶吼在御宸厅的穹顶回荡,震颤著那些缩在柱后瑟瑟发抖的文官们的灵魂。
台阶下,雷蒙特静静站著。
他看著卡列恩那仿佛濒临崩溃的背影,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是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
他像一位工匠,在确认自己亲手锻造的刀刃是否锋利。
在这之前,卡列恩还只是一个有落魄的皇子。
而现在他当众亲手杀了亲弟、帝国的摄政王,斩断了所有退路。
这意味著,他终于可以被塑造成自己想要的皇帝。
雷蒙特缓缓踏上台阶,皮靴踩在冰冷的石面上,回音稳重而有节奏。
他来到卡列恩身旁,轻轻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做得好,陛下。」
…………
曾经热闹到灯火不夜的凯旋大道,如今只剩风声从断壁残垣间呼啸穿过。
七天前,这里花团锦簇,为了迎接四皇子莱茵成为摄政王,贵族们将大道装点得宛若帝国的中枢心脏。
七天后,这条象征繁荣的宽阔街道,竖起了一排排绞刑架,木梁在夜雨中吱呀作响,像是为帝国旧秩序发出的哀鸣。
泥地被马蹄踏得稀烂,混合鲜血、酒气、烟尘,散发著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贵族区的火光倒映在水洼里,像夜空中扭曲跳动的火舌。
在这些绞刑架前,西蒙斯公爵被拖了过来。
他已不复七日前的风光。
囚服泥污斑斑,破口处露出瘦削干枯的膝盖,假发在拖拽中掉落,露出花白稀疏的真发。
他的脸被雨水冲得湿漉漉的,却洗不掉那双眼睛里的迷茫与恐惧。
这位的八大家族族长,此刻像一条被拎上岸的老鱼,只剩干喘。
「我……我是选帝侯……我有豁免权……豁免权……」西蒙斯口中反复喃喃,像念护身咒一样,但每喊一句,他的声音都更虚弱。
仿佛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些名头,在帝都里救不了自己来。
行刑官站在他面前,扯开嗓子,对周围的骑士宣告:「西蒙斯·格兰德,八大家族之一,旧帝国附逆者,背弃军权、助乱王都按军法,绞杀。」
「我……我是忠臣!我一直支持皇权!我……」
话还没说完,布袋就被套在他头上,声音彻底被吞没。
绞索被套紧。
队长抬手挥下:「落。」
木板抽走,西蒙斯的身体猛然一沉,喉间发出被拉断般的闷响。
他的双腿抽搐几下,撞得绞刑架轻轻摇晃,像是风中的枯枝。
不久后,他的挣扎彻底停止。
雨继续下,洗不净凯旋大道上的血。
昔日八大家族的权贵遗骸在风雨中摇晃,成为帝都新版图的第一批祭品。
除了西蒙斯,数名昔日的帝国高官被绑成一串。
凯伦,莱茵的导师,为他制定了一切夺权计划。
监察院长梅斯,《新宪章》的制定者。
财务大臣贝利尔,剥夺二皇子手下骑士团粮草就是他的计划。
还有数十名文官,都曾是那个精英圈子的核心。
如今他们的脖颈被同一根绳索套住。
脸被灰水糊满,眼神空洞,像牲口一样被推搡著跪倒在绞刑架下。
夜风吹开布袋,雨点敲在他们的面颊上,却没有一个人再发出声音。
落幕来得比预想还要快。
随著绞索同时拉紧,凯旋大道两旁的梧桐树下,不再有庆典的彩灯。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尸体被吊在枝头。
胸前挂著木牌:「财政部的蛀虫。」「监察院的叛徒。」「莱茵的走狗。」
夜风一吹,数十具尸体轻轻摇晃,木牌碰撞发出空洞的声响。
围观的平民站得很远,神情麻木,没有为死者求情,也不敢发声。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新的主人,比旧的,更残暴。
…………
御宸厅的高窗仍在淌著雨水,顺著玻璃长长落下。
暴雨敲击屋檐的声音沉闷而持续,仿佛整个帝都在为今晚的风暴屏息。
二皇子卡列恩坐在龙座上。
他没有穿任何象征仪式的皇袍,没有金丝刺绣、没有礼冠,只有一身漆黑的元帅军服,肩甲上残留未擦干的血痕。
他拒绝了摄政王这个头衔,拒绝了文官们递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