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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就得塌,屋里还会比外头更臭。」
在他的经验里,这种东西只配烧掉,或者继续烂在泥里。
皮特没有反驳,让人把树皮剥掉,把木头架在火堆上。
火焰舔著木材表面,水汽先是疯狂蒸腾,随后颜色一点点变深。
外层被烧得焦黑,裂纹张开,又很快稳定下来,像是被封住了一层壳。
「火能杀虫。」皮特一边调整木头的位置,一边说道,「碳化层防腐、防潮。」
他用靴尖踢了踢那根已经变黑的木桩:「这种木头,丢回沼泽里泡一百年,也不会烂。」
索恩看著一根根被烧过的木桩被抬走,又被人用重锤打进泥里,打得很深。
木桩露出地面的部分,被横梁连在一起,地板被架空了半米。
墙体用的是碳化木板,缝隙里被塞进混了干草的粘土,拍实之后,风再也钻不进去。
索恩站在原地,看著一排排黑色的屋架在沼泽上立起来,喉咙动了动。
正要移开视线,却看到皮特肩头被原木磨破了皮。
血迹混著汗水渗出来,对方却像没察觉一样,还在指挥人调整木桩的位置。
索恩皱起眉,他把身上的长袍解下来,随手丢到一边,露出里面的衬衣,走过去一把抢过皮特肩上的木头。
「让开。」他的语气不客气,「你没这个力气。这种活,骑士来。」
皮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把木头松开,递过一壶水。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阶级在这一刻,被汗水淹没。
…………
天色暗下来时,小泥巴被领进了新的屋子。
这是黑沼镇里第一批建好的房子之一,按照赤潮的规定,优先给老人和病人,以及那些没人照看的孩子使用,青壮年要排在后面。
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爬进去。
地板是干燥的木板,脚踩上去不会陷下去,也不会渗水。
屋子被架在泥沼之上,离地有一小段距离。
墙壁是黑色的,摸上去粗糙,却带著温度。
那股焦木味让她想起昨夜远处的火光,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风从沼泽里刮过。
要在以前这样的夜风会像刀子一样钻进麻袋片,把骨头都刮疼。
可今晚混了干草的粘土把所有缝隙都堵死了。
屋角放著一个小小的铁皮炉子,样式粗糙,边角还有敲打过的痕迹。
煤被点著后,热量慢慢散开。
小泥巴缩在屋里,抱著膝盖,第一次在夜里没有被湿冷逼得发抖。
屋子悬在泥沼之上,像一只笨拙却稳当的方舟。
她躺下的时候,眼睛睁著,很久都没有闭上,怕这一切只是一个长长的梦。
这时候门板被人轻轻推开。
小泥巴下意识缩紧身体,却没有闻到熟悉的腐臭和酒味。
皮特弯著腰走进来,身上的制服外套还没换下,袖口沾著泥。
他手里拿著几个烤得发裂的热土豆,冒著白气。
「怎么还没睡?」皮特走近几步,把一个土豆递过去,又顿了顿,「还饿吗?」
小泥巴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又猛地缩了回去。
皮特没有收回手,反而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翻过来,借著炉火的光仔细看了看,指甲缝是干净的。
「洗得不错,合格。」皮特这才把土豆塞进她手里。
温度透过掌心传上来,小泥巴的喉咙动了动,低著头,小声问:「为什么……对我好?」
皮特想了想说道:「因为在赤潮,孩子是未来的种子,种子要是没发芽,不是它的错,是种地的人失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晚上有课。识字的,算数的,还有怎么用工分换东西。一定过来看看。」
门再次合上,小泥巴抱著热土豆,低头咬了一口。
很烫,但她没有松手。
…………
第二天傍晚,广场中央点起了烛灯。
风比白天小了一些,火苗却依旧不稳,在灯罩里轻轻摇晃。
皮特站在木台前,把一块粗糙的木板挂好,又用炭笔在上面抹了抹,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人慢慢围了过来,有孩子,有成年人。
索恩也站在外围,白天干了一整天的活,肩膀还酸著,却还是没走。
皮特拿起炭笔,看向昨晚遇到的那个孤儿:「你叫什么?」
小泥巴愣了一下,下意识低下头。
「没名字。」她小声说,「大家都叫我小泥巴。」
皮特摇了摇头:「泥巴是地上的。」他说,「你是站著的人。」
炭笔在木板上划出声音。
「这个念莉莉。」皮特指著那两个符号,「在北境,这是一种花。哪怕在冻土里,也能开出来。」
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