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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接过玉简,指尖触到那温润的质地,抬眸时眼底漾着浅淡的暖意:
“承蒙姐姐相送,云铭记于心。此去必不负君期许,待归来,再叙谈!”
这一路走来,蒋婉始终未曾明言——邀她赴拍卖会,让她看清灵界暗流,此次倾力解围的暗藏周全,背后目的究竟为何。
但凌云心中早已透亮:蒋婉背后那位未曾露面的大人物,恐是早已看穿了她下界来人的身份。
有些事,不点破,彼此心照不宣,反倒更好。
凌云转身,素色衣袂如蝶翼般掠过山巅积雪,留下一串浅浅印痕。
可还未等那印痕在阳光下凝住,便被卷着碎雪的山风漫过,悄然掩去,仿佛从未有过。
滚滚与墨魇沉默地缀在她身后,小短腿踩在没过爪背的积雪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与山风的呼啸相和,却丝毫不显突兀。
行至不远处,凌云抬手对着虚空一引,指尖元力骤然迸发——一道清辉自其袖中飞射而出,落地时已化作一驾通体莹白的飞梭。
梭身流转着淡淡的灵纹,甫一现身便引得周遭灵气轻轻震颤。
凌云身形微动,已翩然立于梭首。
“走了。”
她回首望向山巅的蒋婉,唇边漾起一抹轻语。话音转瞬便被山风卷散,没入云端。
话音未落,飞梭已如一道破空的利箭般,瞬间撕裂铅灰色的云层,载着一人两兽朝着天际尽头疾驰而去,唯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流光。
山巅积雪簌簌而落,沾在蒋婉发梢肩头,又被宝衣萦绕的灵光轻轻拂开。
她立在原地,久久未动。绯色红衣映着皑皑白雪,身影在猎猎长风里如一幅静中带殇的画,夺目至极,眼底却藏着道不尽的复杂。
有担忧,有期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仿佛目送的不只是一个远去的身影,而是一段注定要被仙途风沙,慢慢磨洗的未知。
直到载着凌云的飞梭彻底化作天际一点微光,隐没在云海深处,再无踪迹,蒋婉才缓缓收回目光,敛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暗纹的玉符。
指尖轻叩,声音低沉如被风雪滤过般的道:
“人已送走。”
玉符应声亮起一道幽光,内里传来一道温润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
“灵界这潭水,沉寂得太久了,总要有人去搅一搅才行。
她既揣着那份心,便让她去闯一闯,也好过困在此地,误了这一线生机。”
“那您的身体……”
终究按捺不住心中担忧的蒋婉,还是将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因她知晓,凌云将来的每一步选择,都牵系着自己母亲那日渐衰颓的生机。
这一刻,玉符那一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山巅的风雪似乎都在此刻静止,只剩下猎猎衣袂声在风中回荡。
许久之后,那道声音才缓缓再次响起,语气里透着一层勘破万法的淡然,却又藏着几分经年累月的疲惫:
“强留人身,不如留心。心若不在,纵有其身,也是枉然。”
“那她……我说如果,若她一去不回,或是……负了您呢?”
蒋婉似是再也难以克制,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忐忑的极限追问。
闻言,玉符那头不由再次陷入了静默。
片刻之后,一声幽浅叹息自虚空中悠悠荡开,裹挟淡淡道韵随风弥散,语声间透着几分旷达超然,亦藏一份决然洒脱: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修道本就炼心炼骨,当有放眼乾坤、容纳天地,看淡浮沉之怀。
若只因身染诡疾、心藏沉疴,便瞻前顾后、苟安随俗,又如何勘破大道真意?”
然,蒋婉所不知的是,玉符另一端的人,还有一句压在喉头的话未曾言说:
“纵这凌云归期渺渺;纵我未必能等到她归来,便已沉沦诡道;纵她他日归来,不念分毫旧恩……
但今日我之放手,毕竟也是在为你结下一段善缘,留下一道可进可退的后路。
待他日对方归来清算之时,亦能护你一线生机安稳。”
山风再次卷起雪沫,蒋婉望着玉符上渐渐黯淡下去的幽光,忽然将其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从上汲取到一丝力量。
红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凌云的前路,她们母女的命运,乃至整个灵界的走向,可能都已系在了那道远去的微光之上。
与此同时,传讯玉符的另一端,虚空之上,云雾如纱幔般缭绕的高空深处。
一位风姿绰约的美貌妇人缓缓收起玉符,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温润雍容,目光却已沉静地投向了不远处。
远方,几道身影正踏着虚空匆匆而来,显然是得了凌云离去消息的追击者。
细看之下,几人长相更是诡谲到了极致:
有的生着三颗畸形头颅,脖颈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