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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山收起电话，忍不住微微皱眉。
虽然苏中信最终也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是姜云山却隐约猜到了是谁。
北河市的领导班子调整在即，有望原地进步的几个人恐怕都不会选择在这时候打招商引资奖励金的主意。
虽然这份收入合理合法，但是毕竟说起来不仅有些丢脸，而且还会大大降低在上级领导眼中的评价。
会在这时候选择这么做的人，恐怕只能是即将调离，而且未来升迁无望的人了。
市委书记张巨业已经确定要走了，他要给季书群腾位置不得不走，但是他的去向还算不错，至少是个省厅的一把手，前途并未断绝。
所以不会是他。
那就只剩下唯一一个人了，市委副书记鞠义。
他的调离是因为他本身出了问题，多半就会直接去养老了，这时候他也就不用忌讳什么吃相难看不难看了，临下台前捞点实惠才是最重要的。
确定是谁之后，姜云山心里还是有疑惑没能解开，那就是为什么会是苏中信和田建丰出面操作这事。
据他所知，不管是苏中信还是田建丰，按理说都是季书群线上的人，没道理跳出来为鞠义谋财才对。
除非…
姜云山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件事是季书群默许甚至是支持的。
难道这是季书群给鞠义的补偿？
似乎这理由也确实能说得过去，只不过季书群又是哪里来的信心认为姜云山一定会同意把项目落在北河市开发区呢？
很明显，是个人都能想到，凯撒财团的投资落到北河市之后，只要不是遇到无法克服的困难，首选就一定是庆云区。
因为只有落到庆云区才是真正姜云山能独享的政绩。
如果放到开发区，姜云山就等于为他人做了嫁衣，最后落得一场空。
这个问题，姜云山在第二天才找到了答案。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翟易打来了一个电话，语气有些低沉。
“云山…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坏消息？翟哥。”
姜云山虽然心里一沉，但是声音却是依旧如往常一般没有变化。
“今天的常委会上，季市长突然提出了要调整庆云区的班子。”翟易说道。
“不会吧…庆云区的班子才刚刚定下来，怎么又要调整？这也太不合规矩了吧？”
姜云山很吃惊。
县区一级的班子调整一向都是一件十分严肃而慎重的事情，一般来讲只要定下来之后，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各位常委都应该是要至少干满一届的。
“没办法…是因为王怀庆的事情，他安排人在网上发庆云区黑料的事情已经确认了，省里的意见是让市里自行处置…”
翟易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所以，今天的常委会上季市长就跳过了组织部门直接提出了调整庆云区班子的事情，还同时得到了副书记鞠义和张书记的支持。”
“季市长的意思是让谁来当这个区长？”
姜云山虽然有些无奈，但这件事他也没办法阻止。
毕竟是王怀庆自己惹出了事，调整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季书群居然能同时得到张巨业和鞠义的支持，看来季书群上位市委书记已成定局了。
“你！”
翟易给出了一个让姜云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答案。
“我？季市长的意思是让我转任区长？”
姜云山觉得自己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是的…不得不说，季市长这一招是真的有水平啊！”翟易忍不住感慨道。
姜云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以他的看法，他是能借着这次干脆漂亮处理了网络舆情的功劳直接再进一步，成为庆云区区委书记的。
但是现在被季书群这么一伸手，马上要到手的一把手恐怕就会沦为二把手了，偏偏姜云山对这个结果还不能有任何意见。
因为虽然他现在是代理区委书记，也实实在在的掌握了区委的话语权，但事实上他只是区委副书记，级别只是副处级。
现在按照季书群的建议，他姜云山也算是升职了，从区委副书记变成了区长，级别从副处到了正处，无论如何这都是提拔而不是贬职。
可是…姜云山就难受了，好好的一把手硬生生的就被换成了二把手，这之间的差距绝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至少都要价值三到五年的时间。
“翟哥…最后季市长的提议通过了吗？”
姜云山努力让自己保持了冷静。
“说起来挺奇怪…虽说有我和海涛在坚决反对，但是如果季市长坚持要投票表决的话，这决议多半今天就会直接通过了…”
翟易的语气有些疑惑起来。
“虽说涉及到区委书记的任命还需要提交到省委组织部审核，但我估计这事就很难再扳回来了，除非郑省长出面！”
“你的意思是…这事还没有形成决议？”
姜云山心里一动。
“是的…最后季市长高高拿起却轻轻放下了，最后还是张书记出面把整个议题压下延后讨论了。”翟易回答道。
“呵呵…我明白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啊？季市长做事果然是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啊！”
姜云山脑海里灵光一闪，把昨天晚上苏中信找自己的事情连起来一想，就明白了季书群的意思。
他这就是在告诉姜云山，你升职我阻止不了，但是我可以给你换个位置。
至于为什么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那就是在隔空和姜云山谈条件了，要么姜云山同意苏中信开出的条件，那么区委书记这个位置就还是他的。
但是如果姜云山不同意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就得请姜云山换个位置了。
“怎么回事？”
翟易不知道苏中信找过姜云山，所以完全理解不了。
“没事…翟哥，这是季市长在和我谈条件…不过…这手段还是有些没品了点，不太符合他这个未来市委书记的身份和气度！”
姜云山冷笑了一声，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季书群产生了不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