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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林逸蹲下来。
“进去了。那个小区叫‘清源雅苑’，是清源县最高档的小区。里面都是别墅。周正进了三号别墅，还没出来。”
“三号别墅是谁的？”
“查了。户主叫方国良。”
林逸愣了一下。
“方国良？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对。就是他。”
林逸看着那栋别墅，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方国良，不是方志强。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正省级退休待遇。
这个人比沈建国级别还高，资格还老。
“方国良跟李卫东什么关系？”林逸问。
王薇说：
“方国良是清源县人。李卫东也是清源县人。方国良在省里当领导的时候，李卫东还是县里的一个小干部。”
“后来李卫东能上来，据说是方国良打了招呼。”
“方国良是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退下来了？”
“退了。去年退的。但还在省里住，享受正省级待遇。他在清源县有这栋别墅，平时偶尔回来住。”
林逸盯着那栋别墅，脑子在飞快地转。
方国良，不是方志强。孟婉清说的“姓方的领导”，是方国良。
周正说的“方书记”，也是方国良。
方国良当过省委副书记，确实可以叫“方书记”。
但方志强呢？他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还是说，方志强只是被林逸怀疑错了？
“组长，我们进去吗？”王薇问。
“不能进去。没有搜查令，不能闯私人住宅。”
“方国良是正省级退休领导，没有省里的批准，我们进不去。”
“那就在这儿等着？周正要是跑了怎么办？”
林逸想了想。
“他不会跑。他是来求方国良保他的。”
“方国良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方国良给他答复之前，他不会走。”
他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十一点四十，三号别墅的门开了。
周正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背有点驼。
他站在门口，跟周正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进去了。
周正上了车，发动引擎，往小区外面开。
林逸说：
“跟上他。”
王薇发动车子，跟在周正后面。
周正的车出了小区，上了省道，往省城的方向开。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在路边的一个加油站停下来。
林逸让王薇把车停在远处，自己下了车，走过去。
周正正在加油，背对着他。林逸走到他身后。
“周律师。”
周正猛地转过身，看到林逸，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车上。
“林……林组长。”
“周律师，你跑什么？”
周正的眼睛四处乱看，像是在找逃跑的路。
但加油站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地方可跑。
“我……我没跑。我只是出来散散心。”
“散心？从省城跑到清源县，来回两百多公里，好兴致。”
周正不说话了。
加油枪跳了，他手忙脚乱地拔出油枪，盖上油箱盖。
林逸说：
“周律师，孟婉清翻供的事，是你指使的。方国良让你传的话。”
“你帮方国良做了多少事，我们都在查。你现在跟我回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算你主动交代。”
“如果你继续跑，那就是畏罪潜逃，性质就变了。”
周正靠在车上，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林组长，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方国良在别墅里跟你说了什么？他答应保你了？”
“他能保你吗？他一个退了休的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能保你什么？他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周正的嘴唇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逸看着他。
“周律师，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现在唯一能救你的人，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