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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路。
可如今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收起心中杂念,吴三桂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长刀,朝前猛地一挥:
「擂鼓!进军!」
鼓声震天,前排的百姓被驱赶著,踉踉跄跄地朝汉军阵地涌去,哭喊声混成一片,听人心酸不已。
但没办法,既然被迫上了战场,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无论是汉军还是清军,都不可能坐视他们径直冲阵或者安然退去。
随著一阵密集的铳炮和箭雨,数千百姓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中,而吴三桂见时机已到,便一夹马腹,带著家丁亲兵就冲了上去。
「冲!给我冲进去!」
关宁兵们硬著头皮随他一拥而上,可汉军的火力实在太过凶猛。
鸟铳,火箭,佛朗机,虎蹲炮.……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极为立体的火力网。
处在一线的是排枪队和白杆兵的混合军阵,主要负责百步内以及近身处的敌人;
而第二线则是土垒高台,上面布置了大量准头极高的弓手和铳手、轻型小炮,用以覆盖中段战场;
最后方的高台,则是架设了红夷大炮,用以定点轰击敌军密集阵型。
三层火力阶梯递进、远近配合、高低交错,可以说是无死角地覆盖了前方的阵地。
如此一来,敌军冲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关宁兵刚冲到半道,就被迎面泼来的铅子和箭矢打抬不起头来,只能躲在长盾后,艰难地一点点向前推进。
吴三桂被挤在阵中不寸进,心中不免有些焦躁,连声催促:
「快,给我压上去,冲进阵中搏杀!」
前排的盾兵正闷头往前顶,可不料脚底突然滚来了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火星闪烁间,只听一阵爆响,硝烟弥漫,碎甲横飞,盾兵应声而倒,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紧接著,铅子和弓矢又再度袭来,顺著震天雷炸开的缺口,肆意收割著后排关宁兵的性命。
吴三桂身边的家丁一个接一个倒下,而他本人也被铅子打中了左肩,好在距离尚远,没能破甲;
眼见实在冲不进去,吴三桂也起了后退的心思,可回头一看,后方多尔衮的主力已经摆开了阵势,正虎视眈眈地盯著他。
「妈的,狗鞑子!」
见此情形,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群女真野人,是真不把他麾下的将士当人看。
但事已至此,吴三桂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咬著牙,带著一众关宁兵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可汉军前锋已经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将他死死困在了壕沟前。
眼看对面的汉军阵地终于松动,后方的多尔衮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令让正白和镶黄两旗出动,试图趁机冲破敌阵。
可就在满洲骑兵动身之际,从汉军两翼也突然杀出了数千精骑,拦在了虏骑身前。
两军骑兵短兵相接,电光火石间,密集的铳声骤然爆响,鞑子骑兵眨眼间便被扫倒了一片。
领军的梅勒额真还想调头再战,可不料身后的骑兵已经飞也似的逃回了本阵,不敢再上前再掠其锋芒;
多尔衮在中军处看真切,那贼子的骑兵腰间不知道揣了什么古怪火器,瞬息间便能射出四五发弹丸,不少将士猝不及防,被打人仰马翻。
「走吧,不能再战了。」
「绕道蓟镇,回辽东。」
这五六天血战,他麾下的满蒙八旗死伤已经过万,其中有大半还都是真满洲,再强攻下去,实在是不偿失。
事不可为,多尔衮只能放弃吴三桂,退回宁远,看看能不能接应山海关的阿济格。
看著远处清兵退去,阵中的吴三桂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自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自己被放弃了。
而随著清兵主力退去,汉军也漫山遍野地朝著他涌了过来,而其中跑最快的,当属杨佑等几个投诚的关宁兵。
几人越过土墙壕沟,正巧看见了前方大纛下,浑身血污,披头散发的老上司。
面对这位昔日旧主,杨佑毫不客气地举起了手中的鸟铳,对准了吴三桂的胸口;
砰!
硝烟弥漫间,吴三桂只觉胸口被狠狠抡了一锤,护心镜应声而碎,胸前炸开一个血洞。
鲜血汩汩涌出,眨眼间便浸透了半边衣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随著吴三桂战死,多尔衮逃遁,抚宁阻击战也落下了帷幕。
此役,汉军以三万之师,硬抗满蒙六万大军,鏖战五昼夜,为后方的主力大军,赢一段宝贵的时间。
而此时,山海关一带的战事也即将落下帷幕。
当初自山东率军北上后,江瀚便把麾下的十万大军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三万人由曹二率领,负责在抚宁一带阻击多尔衮,卡住他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