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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用了目前泰西最先进的天文体系,即第谷体系。」
「这位第谷是来自丹麦-挪威联合王国的一位大贵族,也是泰西极负盛名的天文学家。」
「他一生都在观测行星运动,留下的观测数据极其精确。」
「第谷体系与日心说确有相近之处,不过日心说却是以日为心,地亦动,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为世人所不容。」
「所以第谷便折中,以地球为中心,太阳绕地,而其余行星绕日而行。」
江瀚听罢有些诧异,他虽然搞不懂什么第谷体系,可很明显,地球静止不动这个结论是错误的。
难道真是迫于宗教和社会压力,所以这位天文学家才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还是说这套体系本身就有漏洞?
不过汤若望却并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而是滔滔不绝地继续介绍道:
「在算学工具上,我等引入了球面三角学和平面三角学,也就是三角算法。」
「如此一来,新历法就可以不用再将一年均匀来划分节气,而是根据太阳在黄道上的实际位置来精确划分,误差远小于旧法。」
江瀚只是简单翻看几眼就觉一阵眼花。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复杂的几何图解、成串的公式符号,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说白了,他现在也就只能勉强看懂日心说和第谷体系的示意图,至于一旁那些具体的公式,观测数据、计算方法,则是一概不知。
不过虽然一知半解,这并不妨碍他对这套历书的认可。
《崇祯历书》在明朝时虽然未能颁行天下,但却在后来的清朝完成了它的使命。
在原本的历史上,清军入关后,汤若望将《崇祯历书》删减压缩,改编成了《西洋新法历书》进献给鞑子。
清廷采纳了新法,将其定名为《时宪历》,并于顺治二年起颁行天下。
这便是后世农历的直接源头。
只是江瀚唯一有些怪的是,这套历书里的模型明显有问题,并非他记忆力的那个熟悉的天文模型;
难道用上了错误的模型,还能作为历书指导后世几百年不出差错?
于是他合上书卷,看向汤若望,询问道:
「这套历书在朕看来确实不错,但有个问题,在实际应用中,真的能做到精准预测星辰运动吗?」
汤若望闻言,一时间有些语塞,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陛下圣明。」
「整体精度而言,新法确实优于《大统历》与《回回历法》,然而论起每一次预报,新法也并非能次次胜出。」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番措辞才继续道;
「实际上,在崇祯七、八年之间,钦天监与历局曾多次以新、旧二法同测天象,互较失。」
「其间,新法虽有胜出,却亦有数次推步未及旧法精准,甚至……未能优于《回回历法》。」
「而彼时朝中反对新法之声甚嚣尘上,也是因此而起。」
「事后历局究其根本,乃是算法未尽妥帖、再加上程式略有简化的原因。」
汤若望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他很清楚,在东方,历法与农时、祭祀、政令等国家大事,有著密不可分的联系。
若是推算模糊不清,哪怕只是一次失准,也足以让朝廷对新法失去信任。
只是他实在有些不甘,毕竟这部历书可是倾注了自己半生心血、耗费数载寒暑才终于编纂完成。
汤若望深吸一口气,继而又争取道:
「不过外臣以为,历书之要,不在一二次胜败,而应该在反复校验中不断逼近真实。」
「恳请陛下允准臣逐年修订,使新法逐渐趋于完善;届时,它自有能力支撑未来数百年时间。」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面前的新皇听罢后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来自科隆侯国,应该是泛德意志地区吧,那你可曾听过一个叫克卜勒的天文学家?」
「如果朕记没错,克卜勒应该已经提出了新的行星运动理论。」
汤若望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显有些震惊。
他当然知道克卜勒提出的行星运动理论,但这都是近三十年来泰西天文学界最前沿的学说。
就连汤若望自己也是通过与教会中的教友书信往来,才以知晓这些尚未传开的新理论。
但面前的新朝皇帝前半生都在忙著攻城略地,那么他又是从何而知的呢?
当然了,江瀚对此也是一知半解,他只知道克卜勒确实在明末这个时间段提出了行星运动三大定律,但具体内容和公式,他也早已忘一干二净。
不过做皇帝的好处就在这,他只需要开口,具体事宜自然会有人替他办妥。
「这样吧,汤若望你再花费些功夫,继续修订新历。」
「把那什么第谷体系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