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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拚命挣扎著,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可那一身肥膘哪里挣脱常年劳作、粗粝有力的大手?
几个仆役一拥而上,将那管事剥了个精光,绑结结实实,吊上了房梁。
周管事吊在半空中,脸涨通红,两条腿乱蹬,嘴不停哀嚎求饶著:
「好汉,好汉有话好说……我这儿有银子,您几位只管拿去……」
可冯昭却充耳不闻,而是径直走进帐房,捡起了那根批头棍。
这玩意儿虽然是棍,但外头却缠了一圈竹片,周管事平日里最喜欢用它来执行家法,惩戒不听话的下人。
啪——
一声脆响,棍子结结实实落在周管事的后背上,肥白的皮肉猛地一陷,登时肿起了一道红印;
而那棍上缠著的竹片借著余势往前一拖,又在红印上犁出七八道细细的口子,血珠子顺著伤口直往外沁。
啊——饶命,好汉饶命——
遭此重击,周管事顿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子像是白花花的蛆虫一样开始疯狂扭动;
而反观冯昭却是一言不发,一棍接一棍朝著他猛抽,打竹片唰唰作响。
抬手、挥棍、抬手、挥棍.……他像是在抽打陀螺似的,机械地重复著动作,仿佛要把著二十多年挨过的打,统统还回去。
足足打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直到手臂都有些酸了,冯昭这才停下手来。
而此时的周管事已经是被打奄奄一息,浑身皮开肉绽,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喉咙里还在发出含混的呻吟。
冯昭看著他的惨状,笑了笑,又将那批头棍凑了过去:
「姓周的,痛吗?」
周管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嘴唇哆嗦著不敢开口,冯昭见状又狠狠给他来了一棍,他这才高声求饶起来:
「痛痛痛!」
「爷爷放我一次!放我一次!」
冯昭冷笑一声,又是一棍狠狠抽了上去:
「你昔日动辄痛殴于我,怎么不问我痛否?」
紧接著,他又扔了棍子,转身从一旁的织机上取来了一根铁锥。
这是织坊里用来挑断纱线的工具,一头尖尖的,磨锃亮。
平日里,织工们要是织错了纱线,或者手头的动作慢了,管事也会用这铁锥来惩罚他们。
只见冯昭一声不吭,举起铁锥,对著房梁上周管事的大腿就狠狠扎了下去。
「啊——!!!」
惨叫声凄厉刺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听人头皮发麻。
冯昭面无表情,又是一锥扎了下去:
「痛否?」
此时的周管事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哭著点头,拚命挣扎。
冯昭闻言冷笑一声:
「你昔日锥我时,可曾问过我痛否?」
「天日昭昭,报应不爽,今天你活该死于我手!」
说罢,他又再次抄起手里的铁锥,疯狂朝著周管事胸口、肋下乱扎一气;
不知道扎了多少下,直到他脑袋耷拉下去,身子不再挣扎,冯昭才恨恨地停下了手上动作。
接下来数天里,江阴城的奴仆们都在忙著清算自己的主家。
不止徐家,黄家、夏家、缪家……等士绅地主们,从高门大院里被拖了出来游街示众;
有的送到了县衙,有的则被押到了城隍庙前,当众公审,细数罪状。
往日里高高在上、呼奴喝婢的老爷们,如今为了活命,只跪在自家奴仆面前,磕头如捣蒜。
卖身契被从各个角落里搜了出来,一遝一遝地堆在县衙门口的空地上,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小山。
张珣让人搬来一坛桐油,当著所有仆役的面,亲手点燃了火把。
大火烧的劈啪作响,伴随著纸灰飞扬,江阴数以万计的仆众们,也彻底摆脱奴籍,恢复了自由身。
这些卖身契,曾经像一座座大山,压这群仆役们喘不过气来,世世代代,永无出头之日。
围观的仆役们看著眼前的熊熊大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站著,一动不动。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著,哭声便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蔓延开来。
众人相拥而泣,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多年来的委屈和辛酸,在这一刻统统爆发了出来。
哭了一阵,不少人又开始笑了起来,笑著笑著又接二连三跪倒在地,朝著前方的张珣连连磕头;
张珣见状差点没吓跳起来,他哪受起这大礼,赶紧一个闪身绕到了侧面,紧接著灵机一动,高喊起了汉王万岁。
跪倒在地的仆众们也有样学样,跟著齐齐高呼起来,声震四野。
而事实上,江阴城的奴变,只不过是江南大地上奴众起义的一个缩影。
此次率众起事,南京方面早已暗中谋划多时,为的就是在长江以南掀起一阵燎原之火,策应山东南下的大军。
当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