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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便撒手人寰,他娘受不住打击,随后也病重而去。
一夜之间,刘砚家破人亡,只剩下了祖上传下来的那辆木轮车;为了活命,他只能重操旧业,在市井间做小买卖糊口。
经此一事,刘砚对鞑子可谓是恨之入骨,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寝其皮;
但奈何他只是一个无兵无权的小民,面对穷凶极恶的鞑子,官军尚且不敌,他又能如何?
眼看著明军屡战屡败、一溃千里,刘砚也是越来越绝望,只觉此生恐怕再无报仇雪恨之日。
可如今看著这封手里这封《讨清诛妖檄》,他的心里突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斩尽胡奴,不留妖魔之种;犁庭扫穴,永昭斧钺之威!」
檄文上的一字一句,简直道尽了他心中所思所想。
再联想到最近几日,城内鞑子风声鹤唳的模样,他几乎可以确定,王师这次是真的兵临城下,誓要收复辽东了。
刘砚在昏暗的棚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沉思良久后才总算是下定决心出了门,攥著那封檄文,挨家挨户地敲开了左邻右舍的房门。
住在这片棚户区里的汉民,很多都与他有著相似的经历,不少人家里曾经还算殷实,颇有几分余财;
可自从鞑子占了辽阳,开始大肆搜刮汉人财产、跑马圈地后,这群汉民便彻底沦为了赤贫。
如今听闻大汉天子亲率二十万王师出关、誓要灭尽胡虏、光复辽东时,在场的一众邻里乡亲都忍不红了眼眶;
原本压抑的呜咽和抽泣声也戛然而止,化作了震天的叫好与欢呼声声。
趁著群情激奋之际,刘砚连忙高声提议道:
「王师不日便将兵临辽阳城下,鞑寇气运已绝、覆灭在即!」
「我等深受其害数十年,不如趁此机会聚众起事,策应城外大军!」
可不料此话一出,原本还激愤不已的人群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敢应声附和,众人纷纷低下了头,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不敢与刘砚对视。
院子里静出,只有北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呜咽声。
沉默了许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才缓缓开口道:
「砚子……咱大家伙不是不想报仇雪恨,可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些年来,辽阳城内死在鞑子手底下的人可不少,就凭咱们这破房烂瓦,就是想找出把好刀都费劲,拿什么杀鞑子?」
刘砚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有些无言以对。
从鞑子占领辽阳到今天,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六年时间。
他们这帮汉民就像过街老鼠一般,只能小心翼翼地生活在鞑子的弓刀之下。
但凡敢有反抗或者稍稍忤逆的,轻则被贬为包衣,带到城外的托克索庄园里当牛做马;重则连坐论罪、全家斩首示众。
长年累月的恐惧和高压统治,早已磨平了众人的胆气。
再加上如今辽阳城内鞑子重兵云集,就凭他们这点人手想要举事,恐怕顷刻间就会被屠杀殆尽。
刘砚见状也是颇为无奈,他是空有杀贼之志,奈何却手无杀贼之力。
罢了罢了,为今之计,也只能在暗中观望,默默为王师祈祷。
而与辽北不同,当这封《讨清诛妖檄》传至辽南时,立刻便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复州、金州等地,汉民们四处奔走相告,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私下打磨农具,藏匿火种,准备趁著王师攻城时内外响应。
由于鞑子在辽南地区的兵力严重不足,甚至连维持基本秩序都不不依仗朝鲜协从军,根本无力阻止汉人私下串联。
镇守复州的主将阿尔津察觉了城中汉民异动,本想先下手为强,提前将其屠尽以绝后患。
可还没等他下令,顺国公李自成就已经带著大军抵达了复州城下。
这阿尔津也是个死心眼,他不顾同僚穆尔泰苦苦相劝,说什么也不肯放弃复州,反而是下令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妄图死守到底。
他见穆尔泰想弃城而逃,甚至下令将其给软禁了起来,并强行将穆尔泰从盖州带来的八千余人,编入了自己麾下。
而李自成也没有废话,在抵达复州次日,便下令部众对复州城发起了进攻。
复州城始建于洪武年间,城垣周回四里有余,城墙以青砖包砌,高二丈五尺,护城河宽三丈,深一丈有余。
城池虽然不及辽阳、沈阳等重地,但也绝非等闲。
在阿尔津看来,城外的汉军充其量不过只有五万人而已,自己手里可是有近三万人马;再加上复州城高池深,未必不能一战。
可李自成既然敢下令进攻,他自然也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别忘了,在辽南地带可不止他一支步军,还有靖海侯等人率领的山东水师。
此前他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