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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尸体运往城外。
鞑子的尸体和汉军的尸体分开堆放,前者等著集中焚毁,后者则要收回腰牌,登记造册,准备将骨灰运回故土。
江瀚沿著关城的主街一路巡视过去,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有的在修补被凿毁的城墙,有的在清理街道上的碎石瓦砾,还有的在搬运缴获的军械粮草。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焦糊味和血腥气,那是大战之后的独特气息。
走到城门顶时,他看见李自成正指挥著手下在四处收拢鞑子的尸体,几百具赤条条的死尸被拖到一起,垒成了一座小山,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负责清运的兵丁用湿布蒙住口鼻,将桐油浇在尸堆上,准备集中焚毁。
江瀚远远望著那座尸山,停下了脚步。
沉默片刻后,他对著身旁的参军吩咐道:
「去告诉李自成,这些死尸也别浪费了,把鞑子脑袋割下来,在关城下筑京观,立个碑,用以震慑宵小。」
看著参军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灰沉沉的辽东方向,江瀚默默盘算著,也该准备准备收拾回京了。
随著他一声令下,大军很快集结完毕。
临行前,他又在督师府召见了守将,交代了几句:
「山海关是北疆第一道屏障,不容有失。」
「务必要日夜谨守、时刻关注关外动静,但凡东虏有兵马调动,即刻加急传报京师,不有半分懈怠。」
吩咐完后,江瀚又特意策马来到了东罗城外。
官道旁的荒野上,已经垒起一座一丈高,宽三丈多的京观。
最底下是由层层叠叠的鞑子尸体夯成,往上走才是一颗颗梳著金钱鼠尾的鞑子人头,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土丘似的。
走到近前,还能看见最顶上有一颗烧的焦黑的颅骨,那是李自成特意从废墟中扒拉出来的,英亲王阿济格的人头。
朔风卷著雪粒呼啸而过,打在干枯的人头上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窃窃私语一般。
端详片刻后,江瀚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甚合我意。」
一旁的石碑还没完工,十几个石匠正蹲在碑前,叮叮当当地忙碌著手上的活计。
碑上端端正正地刻著阵亡将士的名讳籍贯,有四川、有贵州的、有山西的……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
江瀚翻身下马,走到石碑前,仰头看著上面的一个个名字,心中百感交集。
自崇祯二年揭竿而起,他带著麾下部众转战西北、平定西南,鏖战中原……不知多少将士倒在了路上。
转瞬十五年过去,他总算扭转了社稷沉沦、汉祚将倾的结局,亲手斩断了满清入主中原的天命。
沉默良久,江瀚最后指著石碑,吩咐道:
「再加一句——」
「甲申年冬月,汉王大破东虏于此!」
一旁的守将连忙记下。
交代完一切,江瀚随即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京观和石碑,随后猛地一拉缰绳。
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鬃毛在风中炸开,他扬鞭一挥,朗声道:
「走,班师回朝!」
号角再起,旌旗翻飞,数万大军随即拔营起寨,沿著官道浩浩荡荡向京师进发。
马蹄声隆隆,身后的巍峨雄关、苍茫山海,渐渐消失在烟尘中。
很快,汉军在山海关大胜、歼敌数万、驱逐鞑虏的捷报就传便了北直隶。
一时间,京城内外、北直隶全境,几乎是万民欢呼、举国欢腾。
街巷、坊市之间,处处皆是庆贺之声,压抑十余年的阴霾一扫而空。
街面上随处可见奔走相告的百姓,有人放起了鞭炮,劈里啪啦响彻全城;有的在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张灯结彩;
甚至还有的在街边摆起了香案,朝著东北方向连连磕头。
对于北直隶的百姓们来说,这份喜悦和感激是发自骨子里的。
自从己巳之变,鞑子第一次入关以来,东虏的铁蹄不知道践踏了北直隶多少次。
崇祯二年,清兵攻破遵化、蓟州、顺义、直逼京师城下,沿途村镇尽成焦土,百姓被杀者数以万计;
崇祯九年,鞑子破居庸关入长城,接连攻陷昌平、良乡、房山,连皇陵都被烧了。
崇祯十一年,清兵连破四十八城,掳走百姓数十万,北直隶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崇祯十五年,鞑子又一次入寇,一直打到兖州才肯退去。
每一次破墙入塞,所过之处都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明军每每抵御不力,或是望风而逃、或闭门不出,北直隶百姓年年饱受兵祸,日日活在惊惧之中。
而朝廷却只会加征赋税、加派饷银,可银子花了不老少,战局却愈发糜烂。
底层百姓们被鞑子掳掠,被官府强征,两头受气,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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