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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叶”字。
玄阳真神站起身。
祂看着那团图案,微微颔首。
祂的意志正在不断摧毁脑海中那股不属于他的记忆。
祂很满意,那种怯懦的所谓人性的东西,本就不该存在于祂的心中。
祂继续向下走去。
山脚下,是那几万诛玄大军的残骸。
那些随叶响上山诛玄的人,在冰晶空间里被分割围剿、逐一消灭。
他们的尸体散落在雪原上,像一片被遗弃的战场。
玄阳真神走到雪原中央。
祂站定,双臂向两侧平伸。
祂摆出了接纳的姿势,像一个君王张开双臂拥抱属于自己的万民。
祂闭上眼睛,随后睁开。
那一瞬间,长白山巅所有尸体的残余力量同时涌动起来。
那些已经被祂注视过,正在扭曲消融的尸体。
那些尚未被注视过、依然保持原状的尸体。
那些血肉、骨骼、衣物、兵器。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物质,都在这一刻化作流动的线条。
金色的线虫从每一具尸体中涌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汇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沿着雪原向祂涌来。
万物归位。
它们仿佛本该就是玄阳真神神性的一部分。
九子,十虫,亿万线虫。
祂的神魄散落于天地间太久,太久太久。
此刻,终于到了回归的时候。
祂吞噬,吞噬更多。
祂要让世间一切,都留下属于祂的印记。
金色的河流涌到祂脚下,随后开始向上攀爬。
它们缠绕着祂的小腿,膝盖,腰腹,胸膛,双臂,脖颈。
它们像无数根细密的丝线,把祂整个人包裹起来。
一层,又一层,又一层。
金色的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也越来越稠。
最后,祂变成了一颗茧。
漆黑的茧。
当其中刺目的光线被压缩到极致,当亿万只线虫同时发光。
它们交织成的,是超越光谱极限的,人眼无法辨认的黑。
那漆黑不是虚无,而是光的尽头。
茧悬浮在半空,它开始不断收缩。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收缩,都有金色裂纹从茧的表面炸开。
那些裂纹的形状正在组成某种图案。
某种眼睛的图案。
那只眼睛越来越完整,越来越清晰。
祂睁开了眼。
黑茧炸裂,光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无数的光向四面八方射去,穿透云层,穿透山体,穿透此间的边界。
光芒散尽后,那里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存在。
那是一尊巨神。
祂脚踏日冕光环。
那光环是真实存在的,由纯粹神力凝成的领域。
光环的边缘不断闪烁,如同活物。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山石消融,冰雪蒸发,空气本身也在发出凄厉的嘶鸣。
祂的躯体已经不能用巨大来形容了。
祂成为了真正顶天立地的巨人。
祂的头颅没入云端,双肩撑着天穹的两极。
每一次呼吸,都有金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落。
祂站在那里,就是一根支撑天地的巨柱。
祂低头,俯瞰着脚下这片雪原。
那眼神里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甚至不再有泪。
只有纯粹的神性。
纯粹的“我是”。
祂朝着天地一极忽然开口。
声音仿佛是从整片天地同时发出的。
每一个音节落下,都有千万道金色闪电同时劈落。
都有万里云层同时震碎,都有无数生灵在同一瞬间感受到刺骨的恶意。
“大道,你还在等什么呢?”
祂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长白山在震。
是整片大献的疆土都在震荡。
东方的极远处,地平线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那是一棵巨木。
它从地底拔起时,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
它的树干粗得看不见边际,像一道黑色的城墙从地底升起。
它的枝丫伸向天穹,每一根都比寻常山脉更粗壮,更庞大,也更古老。
建木。
传说中连接天地的神树。
大道在人间的具象。
它终于出现了。
在这个不得已的时刻。
距离它所期望的时间,还要早上数十年。
因为玄阳真神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大道的否定。
祂是来自外界之神,而大道则是此间世界秩序的象征。
祂若想要吞噬这个世界,就必须要彻底击溃大道。
而祂若完全降临,建木所维系的一切规则秩序,都将烟消云散。
巨木中央,一道人脸缓缓浮现。
那是木头。
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叶响”,心中百感交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早就知道“叶响”是这个世界最该铲除的祸。
“师兄,到底是走到这一步了。”
属于建木的枝丫开始蠕动,是那些枝丫本身就是活物。
它们扭动着,翻转着,从树干上脱落,化作一条条巨龙。
建木巨龙,这些巨龙的大小,比顾青能凝练出的强大数百倍。
每一条都有山峦般庞大,周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双目燃着火焰。
它们从树冠中涌出,遮天蔽日,向长白山巅顷刻间俯冲而下。
玄阳真神抬头,祂看着那些巨龙,嘴角上扬。
他笑了。
“就这?”
祂抬手,五指轻描淡写地一握。
第一头建木巨龙在冲到祂面前时忽然凝固。
那头巨龙保持着俯冲的姿势,双翼展开,利爪前探,血盆大口正要撕咬下去,但一切都在这一刻定格。
然后它开始融化。
它的鳞甲开始剥落,血肉开始消融。
它像一块被暴晒的水渍,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化作虚无。
消融的过程中,它还在动。
像极了一幅抽象的画。
那条巨龙在消融的最后一刻,身体炸成一团疯狂扭动的线条。
那些线条在空中翻涌,最终汇入玄阳真神掌心的日冕光环。
巨龙气势汹汹,扑向神明。
却如同飞蛾扑火,每一头冲到祂面前的建木巨龙,都在祂的注视下扭曲,化作线条,汇入光环。
祂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脚步。
只是站在那里,任凭它们冲击,然后将一切抹去。
最后一条巨龙停在半空。
玄阳真神看着它,看着它背后的建木。
“你怕了。”
祂说道。
“沉寂了百年,你还是那样脆弱。”
“而我,却状态正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