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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顾老师身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进去。她的步子很轻，很稳，不急不慢的，像是踩在棉花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那声音不大，可在嘈杂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像是一颗一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走到顾老师身边，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顾老师没有抬头。他还在批改作业，红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响。他能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可他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他不喜欢被打扰。他批改作业的时候，不喜欢任何人跟他说话。他觉得那些聊天、那些抱怨、那些玩笑，都是浪费时间。时间太少了，事情太多了，他要把每一分钟都用在刀刃上。刀刃就是那些作业本，那些试卷，那些学生。其他的，都是刀背。刀背再厚，也砍不了东西。
“顾老师。”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春天的风吹过湖面。那声音不大，可很清晰，像是一根针掉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人都听见了。办公室里的聊天声忽然停了。孙老师转过头，赵老师抬起头，周老师摘下眼镜，王老师放下手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年轻女人身上，然后又顺着她的目光，移到顾老师身上。
顾老师的手停了。红笔悬在半空中，墨迹在笔尖聚集，凝成一滴，摇摇欲坠。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女人。他的目光很平静，很冷淡，像是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冰，看不见底下的东西。他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很沉，很稳，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你是？”
年轻女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云散之后露出的月光。她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新来的历史老师，叫沈若溪。今天刚报到。教研室主任让我来找您，说您是历史组的组长，让我跟您学习。”
顾老师看着她伸出的手，没有握。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嗯”，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红笔又响起来了，沙沙沙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你走吧，我还有事。
沈若溪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钟，然后收回来了。她没有尴尬，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变。她站在那里，看着顾老师批改作业，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顾老师，下班后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算是拜师。”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孙老师的嘴巴张成了O型，赵老师的眉毛挑得老高，周老师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王老师的手机掉在了桌子上，“哦哦哦”的声音响了一下，被他赶紧按掉了。所有人都看着顾老师，等着他的反应。
顾老师的手又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沈若溪，看了三秒钟。他的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没有欣喜，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又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不用。”他说，声音很沉，很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不吃晚饭。”
沈若溪没有退缩。她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轻，那么淡，像是根本没听见顾老师说了什么。她歪了一下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那吃午饭？或者早饭？或者夜宵？您什么时候吃饭，我就什么时候请。您不吃饭，那我就请您喝水。您不喝水，那我就请您呼吸空气。反正这个饭，我一定要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