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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侯,”他说,“朕把皇位给你。不是因为你带着上亿的大军杀回来了,是因为你比朕强。你做了朕想做不敢做的事,做了朕想做没做成的事,做了朕想做不会做的事。你比朕强。你该当皇帝。朕不该当。朕当了三十多年,当够了。朕不想当了。朕想跟你一样,做一个人。一个站着的人。一个不怕的人。一个会饿、会渴、会累、会困、会笑、会哭、会爱、会恨的人。一个会犯错、会后悔、会改的人。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
他把圣旨卷起来,放进绸布袋子里,系好,放在案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天空还是很蓝,很干净,没有云,没有风,没有神。只有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暖暖地照着大地。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孩子。
安陵侯不知道这些。他正走在从清河到京城的路上。路很长,很难走,可他没有停。他带着上亿的大军,走过平原,走过山地,走过河流,走过村庄,走过城市。那些地方的人,看见他们,有的跑,有的躲,有的跪,有的站。跪着的人,他扶起来。站着的人,他点点头。跑的人,他不追。躲的人,他不找。他走他的路,做他的事,扶他的人。他不强迫任何人,不伤害任何人,不勉强任何人。他只是走,只是做,只是扶。他知道,他走的这条路,是路。路是人走出来的。没有人走,就没有路。他走了,就有人跟着走。跟着的人多了,就成了路。路宽了,就好走了。好走了,就有人走了。有人走了,就不会再有人跪着了。
一个月后,他到了京城。
京城很大,城墙很高,城门很宽。城门口站着两排禁军,穿着明光铠,手持长戟,一动不动,像两排石像。他们看着安陵侯,看着那些数不清的士兵,看着那些异国的面孔,看着那些陌生的兵器。他们的手在发抖,可他们没有跑。他们站在那里,等着安陵侯。
安陵侯走到城门口,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那些守军,看着那些弓箭手,看着那些投石机,看着那些滚木礌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可很稳,很清晰,一字一句的,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
“我是安陵侯。我回来了。不是来杀你们的,是来告诉你们的。你们不用再跪了。你们可以站起来了。你们可以站着活,站着爱,站着走。不用怕任何人,不用怕任何事,不用怕任何神。你们是人。人活着,就够了。不用跪,不用拜,不用献祭。你们自己,就是你们自己的神。”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光。他们忽然觉得,这个人说的话,是真的。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可他们知道,是真的。他们放下弓箭,放下刀枪,放下滚木礌石。他们跪下了。不是跪安陵侯,是跪自己。他们跪自己,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站起来过。他们不知道站起来是什么感觉。他们想试试。他们想站着。像安陵侯一样,站着。
安陵侯走上城墙,走进城门,走进京城。他身后跟着她,跟着白云子,跟着老和尚,跟着密宗上师,跟着禅宗大师,跟着陈怀远,跟着张先生,跟着李不器,跟着一百名护卫,跟着数不清的士兵,跟着数不清的神。那些神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是住在人心里、让人活得更好的神。那些神跟着他,走进京城,走进皇宫,走进皇帝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