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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彰显在姚芬脸上，与她融合成一只活着的女鬼。
面目狰狞，怨恨滔天。
“那我今天就在这里，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随时可以出招。我都奉陪到底。”
姚珊珊呼吸一滞，抬起头，楚晨的背影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为她遮住倾盆大雨。
“还想当出头鸟是吧？你以为还能骗到老娘，老娘今天可不怕你了！左大师，这个人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吓唬我的小公务员。”
姚芬朝旁边身穿道袍的左大师介绍。
左大师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长胡须，走到楚晨面前，一双三角眼从楚晨的皮鞋尖看到头发丝。
“你叫楚晨？”
他在观察楚晨的同时，楚晨也在观察这个所谓的左大师。
他自从参加纪委的工作以来，看到过太多各种各样的案子，其中并不缺乏涉及这些江湖术士的案件。
这些人看似没有什么社会贡献，也缺乏稳定的收入来源，可一旦有些名望，就会有一些信仰不坚定的干部，在做了亏心事之后，选择接触这种人，为其‘化解灾劫’以图心安。
久而久之，这种术士身边，就会聚集一批领导干部。而后再利用这些领导干部的权力，进行权利寻租，人脉就越来越广。
能被姚家请来，当今天主持的左大师，肯定属于是有名望的这一波人。
楚晨不动声色：“是我。”
左大师鼻孔里哼哼出两道气流，摇头晃脑道：“本大师看你的面相，也是个有福之人。是哪个单位的人啊？”
姚珊珊累得有些站不出脚，这时抓住了楚晨的手臂，让自己稍微能稳一稳。
她听到左大师询问，张嘴就要说出来。
楚晨伸出手，拦住她的动作，平静的缓慢的道：“向阳区，至于哪个单位，单位有规定，不能随便说。”
可不能让左大师知道他是干嘛的。
他最近在插手经济工作，为下一步地方主官做准备。
但却没忘记，他现在的本职工作还是纪委书记。
如果能通过这个什么大师，找出一些干部队伍中的蛀虫，那也算是一件不小的收获。
“老弟啊，不说工作单位，是知道自己的单位不好，担心说出来让人笑话。又不敢随便乱编，冒充公务员是犯法的吧？”
左大师捻须微笑，笑容里全是看穿一切的老神在在。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弟啊，既然你是个有福之人，我也希望你惜福。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姚总请我过来主持祭祖大会，也顺便收拾你，但我念在你年纪轻轻，一时冲动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给咱们姚总，恭恭敬敬道个歉，磕三个响头，我就做主，让你们说和算了。”
左大师依旧标志性的捻须微笑，小拇指翘起，仿佛他此刻长在背后的尾巴。
大伯微微颔首，赞道：“左大师果然是得道高人，宅心仁厚，心地善良啊。”
“对于这种人，就应该给他一个血的教训，左大师真的是太仁慈了。”二伯有些愤愤不平。
姚芬冷笑道：“本来打算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既然左大师说上天有好生之德，那就算了。跪下吧，让你磕头道歉，我再考虑原谅你。”
姚家这帮人的话，点燃现场所有人的好奇。
完了。
这个小伙子要倒大霉。
姚家这三兄妹可没有一个是善茬，惹上一个都要脱层皮，他居然惹到三个。
“跪下磕头道歉是吧？”楚晨确认反问道。
“喂，你干嘛呢，你不会真要磕头啊？可不许啊。不然我可要被他们鄙视惨。”姚珊珊抬头看向楚晨刀削斧凿的侧脸，紧张爬满脸。
她生怕楚晨就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跪下。
楚晨回头瞪她：“我办事，你别多嘴。”
姚芬以为楚晨要就范，晃晃脑袋，鼻孔翻转朝天：“是的。”
“行，那你跪下吧。兴许我消气，就可能原谅你。”
噗哈哈……
姚珊珊笑得前气不接后气。
刚刚真是白担心，果然这人就坏透了。
姚芬错愕一瞬，旋即通红的眼珠子里，布满戾气：“小狗东西，你敢耍我！左大师，现在，我看不需要给面子了吧。”
“混账东西！”左大师掐了个个剑指对准楚晨的眉心，怒喝道，“我看你不是有福之人，我看你今天就要有大灾大难！”
楚晨环抱双手，冷漠的笑道：“看相吗？正好我也会一点，我看出来，你今天就会有失业之灾。”
“好好好，你果然跟姚总说的一样，你这种人，就该死！等着！你给我等着！”
左大师自从认识一些大人物后，走到哪里都有人供着，从未受到过这么大的气，更何况还是面对一个小年轻。
他气到头发上指，差点顶翻他的发簪，掀开道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机。
“我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跪地求饶！等着看好了！”
他打开通讯录，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那边，很快便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喂。”
“李主任，有件事情，想请您给下面打声招呼。”
面对这位李主任的时候，左大师的语气非常客气。
他的绝大多数资源，实际上都是依靠这位信仰不坚定的李主任，进行的权利寻租获取的。
他可不敢在李主任面前任何托大。
“你说。稍微快点，我正在区委开会。今天楚书记在专项工作组会议上，对产业结构改革进行了全面而详细的部署，区委工作安排很多，我时间很紧。”
李主任也在左大师的手里赚取了足够的利润，对他还算客气。
“想请您帮我查查，你们向阳区的一个年轻公务员，二三十岁，长得还算凑活。这个人目中无人，居然敢不给我面子，还扬言会让我失业，哼哼……如果查到了，请你帮我让他立刻停职检查。”
李主任皱了皱眉头：“叫什么名字，我帮你问问。”
“叫楚晨。”
“楚……你说叫什么？”
李主任突然提高了起码三十分贝，震得左大师耳朵嗡的一声。
左大师揉了揉耳朵，咋突然这么大声？不是在开会吗？
“叫楚晨啊。”
“是不是年纪轻轻，很英俊？”
“是啊。”
“李文野，我草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