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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海平面上的帆影，扯着嗓子大喊：“船！是咱们的船队！朱将军的船队回来了！”
这一声喊，像火星丢进了干草堆。
码头上的渔民、匠人、脚夫、商贾，还有在港口附近做工的随军家属，全都齐刷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有人丢下斧头，有人掀翻货筐，有人顾不上收起摊面，无数人挤在一起，踮着脚尖、伸着脖子，朝着船队驶来的方向望去。
“是燕字旗！真是咱们的船队！”
“不是说一去不回了吗？竟然真的回来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附近村落的移民也拖家带口赶了过来，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孩童钻在人群缝隙里，密密麻麻的人潮瞬间涌满了整个岸边，挤得水泄不通，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支越来越近、帆影斑驳却依旧威严的船队。
当船只缓缓靠岸，甲板上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时，整个港口骤然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惊呼。
人群炸开了。
在明军甲士的看押下，一排身形高大、样貌怪异至极的俘虏被押在船中，格外醒目。
他们头发是浅黄乃至金白的颜色，杂乱蓬松，眼睛是少见的碧绿、灰蓝，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皮肤白得有些发青，与华夏人黑发黑眸、黄肤黑发的模样截然不同。
身上穿的不是布帛衣裳，多是粗糙的兽皮、破烂的旧甲，手里还攥着锈迹斑斑的铁斧、短矛、木盾，看着野蛮又凶悍。
在场之人，谁都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人。可所有人，又都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名字。
“红毛夷……是红毛夷！”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失声大叫。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沸腾。
“大将军王说的是真的！大海东边真的有红毛夷！”
“我的天娘嘞，世上还真有长成这样的人！”
“看着凶得很，朱将军竟然还把他们活捉回来了，真神勇！”
“大将军王真是神人，什么都知道！”
惊叹声、议论声、欢呼声、孩童的尖叫声混在一起，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挤到最前排，伸长脖子死死盯着那些俘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连连拱手，对着南京的方向拜了又拜，感慨大将军王神机妙算；还有人对着船队高声喝彩，向九死一生归来的将士们致意。
这支船队带回的，早已不只是出征在外的将士。
他们带回了活生生的异邦俘虏，带回了大洋彼岸真实存在的铁证，也带回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真相——大地不止中原，不止美洲，大海的尽头，还有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整个燕国港口，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狂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