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槁,双眼紧闭,双手结印,身上缠绕着无数黑色丝线,连接至四面八方的地脉节点。正是失踪已久的前任中天王??或者说,是他残留的一缕残魂。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金钟停步,平静发问。
残魂缓缓睁眼,声音沙哑:“我记得……我是嵩山之主。我守护此地一千三百年……直到他们来了……”
“他们?”
“穿黑袍的人……从地下爬出来……说能让我不死……只要我把钥匙交给他们……”
“钥匙?”
残魂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晶石,通体漆黑,内部却有星辰旋转。“这是‘地枢之心’,掌控五岳联动的枢纽。有了它,就能打开‘昆仑虚门’……通往上古神域。”
金钟眼神一凝。
昆仑虚门??传说中通往失落神国的入口,唯有集齐五岳信物方可开启。若此物落入邪修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交出去了吗?”他问。
残魂苦笑:“交了……但我后悔了……他们在骗我……他们根本不想让人永生……他们只想唤醒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沉睡在地核中的……旧神。”
金钟心头一震。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开始崩塌。黑色丝线剧烈抖动,残魂发出凄厉惨叫:“他们发现我泄露秘密了!快走!来不及了!”
“你不该死在这里。”金钟伸手,一道金光没入残魂眉心,“你还有赎罪的机会。”
言罢,他猛然打出一掌,镇字印爆发出璀璨光芒,将残魂包裹其中,送入袖中世界暂存。随即转身疾退,身后石台轰然炸裂,一道黑影破土而出,形如巨蟒,却生百目,口吐毒雾,直扑而来!
金钟不避不闪,八尖两刃刀横斩而出,刀锋所至,空间撕裂,水火螺旋绞杀一切。那怪物发出尖啸,身躯断裂,却又有新的肢体再生,源源不断。
“不死之身?”金钟皱眉,“难怪敢在此设局。”
他不再犹豫,双手合十,体内真元奔涌,背后浮现出一座巍峨巨影??正是泰山府君法相!与此同时,腰间神钟自动鸣响,八足金乌自虚空中显现,展翅环绕,洒下金色烈焰,净化污秽。
“既然你是靠地脉供养,那我就断你根基!”
金钟怒喝一声,法相抬手,掌心凝聚一团炽白光球,赫然是抽取自泰山本源的“山岳精魄”!他毫不犹豫将其掷出,轰然砸入井底最深处。
霎时间,大地哀鸣,地脉逆转,原本流向怪物的能量瞬间倒灌。那百目巨蟒发出绝望咆哮,躯体寸寸崩解,最终化为灰烬。
然而,就在金钟以为结束之时,井底最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笑声。
“哈哈哈……你以为,这就完了?”
声音古老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紧接着,一只巨大手掌破土而出,掌心刻着诡异符文,五指张开,竟直接抓向金钟!
金钟暴退百丈,法相挥刀格挡,却被一掌拍碎肩胛,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塌数座山峰。他咳出一口血,抹去嘴角,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邪物……这是‘代行者’。”
所谓代行者,即是远古神明留在世间的意志化身,虽不及真身万一,却也拥有近乎神?的力量。若非受限于人间法则,早已一击灭杀金钟。
“你究竟是谁?”金钟稳住身形,冷声质问。
那只巨手缓缓收回,地下传来悠悠话语:“吾名共工,昔年撞断天柱,沉沦幽冥。今借汝等纷争之势,重临世间。”
金钟瞳孔猛缩。
共工?!那个传说中引发大洪水、导致天地倾覆的凶神?!
“不可能!”他厉声道,“共工早已神陨,魂魄被封于北冥极渊,怎能复生?”
“神陨?呵……”地底传来嗤笑,“你们这些后辈,总以为死亡即是终结。殊不知,只要信仰不灭,怨念不消,我便可借劫而归。”
“你利用中天王,污染地脉,就是为了复活?”
“不完全是。”共工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时代,是否还有人记得真正的力量。”
金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他缓缓举起八尖两刃刀,刀尖指向苍穹,口中吟诵古老咒言:
>“天柱虽折,山岳犹存;
>一脉相承,万灵归宗。
>今以泰山之名,召请群山共鸣??”
刹那间,四野震动!
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四大岳脉同时呼应,磅礴地气如江河奔腾,汇聚于嵩山之上。金钟沐浴在五色光辉之中,身形拔高千丈,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神刀,脚踏山川。
“共工,你曾毁天柱,乱乾坤。今日,我以新任天柱之姿,宣告:此界秩序,不容亵渎!”
轰隆??!!
五岳之力合一,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冲云霄。那地底巨手终于抵挡不住,发出痛苦嘶吼,缓缓沉没。
但就在即将彻底封印之际,共工最后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以为你在守护秩序?可笑……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李亨的封印撑不了多久……当‘那个人’醒来,你们都将跪伏于尘埃……”
声音渐弱,终至消散。
金钟伫立良久,望着恢复平静的井口,久久不语。
韦璧赶到身边,低声问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金钟缓缓收刀入鞘,语气沉重:“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有一股更大的阴影,正在逼近。”
他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线,透出微光。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远方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梅花内卫千户奔来,单膝跪地,呈上密信:“启禀府君,长安急报!鱼朝恩传讯,圣人突发心疾,昏迷不醒,御医束手无策。另据查,宫中三处供奉神像,昨夜全部碎裂,血泪流淌……恐有大变!”
金钟接过密信,指尖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而真正的棋局,或许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转身,看向嵩山庙宇方向。那根插在香案上的松枝,依旧挺立,青翠如初。
“此树在此,即吾在此。”他轻声道,“哪怕天崩地裂,我也不会退。”
风吹过山巅,带来远方的钟声,悠远绵长,仿佛诉说着亘古不变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