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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称善,赵祯遂吩咐道:「赐赏。」
民间进献佳肴,只要不是太难吃,依例皆有赏赐。赏赐多寡,全凭官家心意,通常不会太多,只是象徵性的。毕竟,坊间菜肴能令人眼前一亮者寥寥无几,堪当「惊艳」二字者更是凤毛麟角。
这碗螃蟹羹,也只是中规中矩罢了。
赵祯忽然搁箸起身。群臣及宗室贵戚亦随之离座,簇拥官家至楼前凭栏。
东西御街上,人潮依旧涌动如潮。彩棚间食客攒动,露台上百戏正酣,欢声笑语交织鼎沸,热闹景象犹胜开宴之初。
赵祯看向楼下的宴席彩幕,随口问:「张供奉,京畿父老宴饮可欢?」
张茂则郑重作答:「父老皆感沐天恩,宴饮甚欢。」
「善。」赵祯露出些许笑容,「传朕旨意,代朕问安,并行赏赐。」
传旨问安,同时赐以衣服丶茶帛,这亦是赐酺宴的固定流程。
张茂则领命而去。
赵祯放眼远眺,忽地轻「咦」一声,伸手遥指西边某处:「西角楼对面那家彩棚莫非也是京中食肆?何以聚众茫茫,竟似多过潘丶矾二楼?」
距离太远,他只望见摊前人山人海,却辨不出所售何物,更看不清店招。
赵祯所指,正是吴记川饭的摊位。
然此位置的变更乃张茂则一手操办,知情者只有张茂则丶李宪及排办局的官吏。
此刻张茂则已下楼慰问父老,排办局吏员没有与宴的资格,在场重臣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角落侍立的李宪左右张望两眼,这种场合原本没他说话的份,此时见无人作答,便壮着胆子道:「启禀陛下,西角楼对面那家,应是吴记川饭。」
此言一出,赵祯尚未觉得如何,一旁的欧阳修丶文彦博等人俱是眼皮一跳,目光齐刷刷投向富弼。
说好的将吴记的摊位安排在阖闾门附近哩?!
富弼同样一头雾水,他分明记得那日没有说错,怎会……
赵宗实本垂首立于父王身后,尽量不使自己显眼,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忽闻「吴记川饭」四字,亦是一怔。
这店名莫名耳熟……
略一思忖,便回想起来:那夜街边偶遇一糖画摊贩,其衣上所绣,正是这四个字!
竟真被夫人说中,那无名氏果真在受邀之列!
他忍不住稍稍探头眺望西角楼方向。
他正值盛年,目力远胜官家与一众老臣,虽亦看不清具体情状,却隐约见摊前围聚着数名孩童,显是仍在贩售糖画。
一念及此,他不免惦念起随妻入宫拜谒圣人的几个孩儿,算算时辰,眼下也该用膳了……
「吴记川饭……」赵祯于回忆片刻,「朕记得京中正店,似乎未有专营川饭者?」
「回陛下,」李宪近前几步,躬身奏对,「此店虽有川饭之名,然所烹菜肴不同于别家川饭店,多为前所未见的新菜。」
「哦?」赵祯兴致顿生,「滋味如何?」
「小的愚钝,饮食但求一饱,便是珍馐当前,也只会囫囵吞下,尝不出好坏。听闻该店一座难求,每至饭时,往往宾客盈门,座无虚席,甚至要排号入内……想来滋味不差。」
滋味好坏与否,李宪可不敢打包票。他本欲提及欧阳学士题匾之事,忽觉数道锐利目光聚焦己身,直如芒刺在背,立时将话咽回腹中。
赵祯兴致更浓,当即吩咐道:「既如此,你且去探看该店所售何物,若有合宜的,便捎带一份回来。」
话音未落,富弼已拱手上前,劝谏道:「陛下,此举恐怕欠妥!这吴记川饭声名不显,不过是市井小店,滋味尚在其次,唯恐用料不精,治厨不洁。陛下圣体初愈,尤当慎择饮食,此等市食,恐不宜御口!」
文彦博亦附议:「此言极是!川饭店所烹菜肴,以蜀味居多,只怕不合陛下口味。」
欧阳修丶韩琦丶曾公亮等人亦纷纷进言劝阻,陈辞恳切。
赵祯万没料到,自己不过想尝尝民间新肴,竟能招致众卿齐声反对!
催促立储便也罢了,如今连吃口东西也要管?!
他心中不悦,语气便带了几分强势:「今日赐酺,原为与民同乐。那吴记摊前围聚起诸多百姓,百姓既然吃得,朕如何吃不得?」
遂不顾群臣谏阻,下令道:「速去速回!」
李宪躬身领命,心头狂喜,此等面圣办差的机会,千载难逢!
而且,吴记的菜肴,旁的不论,至少卤肉的滋味是极好的,迄今忆起,仍觉唇齿余香。
他只须跑一趟腿,带回珍馐,便是大功一件!天底下岂有比这更容易的事?
李宪压下澎湃的心绪,快步下楼。
……
当午时的钟声响彻东京,吴记川饭的各色吃食也已卖得七七八八。
吴铭清点完剩下的食材,扬声道:「单买糖画者,可另排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