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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都笑道：“你小子这观察力倒是有够刁钻。说实话，我也不信她拿不出这笔钱。你要知道，像她这类真文化人，很多都习惯藏拙。
平日里不会刻意展露身家，不会动辄把家底摆出来给旁人看，待人处事都留着分寸，不愿露财，也不想显得自己凭着财力随便夺人所爱。
方才那句手头不够，更多是当着咱们两人的一种姿态。你等着瞧，要是她心里当真惦记这件东西，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摸到店里去找你单独谈。”
杨明疑惑道：“她如果是真文化人，你跟她怎么会有这么深的交情？真文化人，不是应该待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
马都摆摆手：“你说的那是老古董，现在世道变了，她们也耐不住寂寞，早就跟着变了。不过，可别小看她，虽说她在文化界职务不显，可平日里结交的，不少都是富贵闲人般的人物。
说她是真文化人没错，可你也清楚，这类人但凡乖巧一些，就很受上层人物看重。她能在那圈子里周旋的如鱼得水，就绝非那种只会埋头读死书，不通世事的书呆子。
我这次开办博物馆，不少棘手的事，还多亏她帮忙奔走才理顺。论起这方面的能耐，她可比我强得多。能和她交好，也算我的运气。”
这时，杨冰打完电话回到包间，冲着二人略带歉意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临时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一步。今天能认识石头弟弟，很荣幸，往后有机会咱们再聚。”说完，她拿起随身的包，准备动身离开。
马都和杨明客套几句，起身送她走出包间。她摆摆手，叫二人不必再往外送，独自离开。
两人回到包间重新坐下，杨明叹了口气：“跟做了一场梦似的。突然就结识了她，聊得正热闹时候，她又飘然离去，总觉得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马都嘴角微微一扬。“嗨，你小子这话说的，怎么能说不真实。她如今能走到这一步，都是用心周旋出来的，事情多，也情有可原。
早年她和我一样，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编辑。如今能进到国家级研究院，专门做文学相关研究，可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层次，背后定然有高人扶持。
这种事，咱们心里想想就好，更深一层的东西，咱们也挖不出来。
不过她待人确实厚道，但凡我有事找她，只要是她能疏通的，从来没推托过。往后相处久了你就清楚，作为朋友，她绝对是值得深交的人。”
两人边吃边聊，把桌上肉菜吃尽，酒也喝干净。马都起身出去结账。杨明和他道别，开车回到了自己住处。
往后这几天，杨明心里一直留着心思，等着看杨冰会不会像马都预判的那样，单独找上门来。可一晃眼就到清明，始终没见她过来。
清明这天，杨明开车接上姑姑，一同去给爷爷奶奶扫墓。老爸眼下不在家，这一趟前去扫墓，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姑姑杨秀慧性子沉静，平日里不爱多言语。难得话多的时候，也就是跟老爸待在一起，才能多说上几句。
就算杨明是她亲侄子，二人碰面，大多也只是几句客套寒暄，不会聊太多别的。
杨明开着车，姑姑坐在副驾，一路都望着窗外，像是心里揣着心事。杨明清楚她的性子，也不去主动搭话。
车子开到墓地附近，他找地方停稳，才开口道：“姑姑，咱们下车吧。今天人多，前方车子也多，没法停，咱们走着过去。”
杨秀慧点点头：“成，把后座祭品带上，咱们走着过去。”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可今日天色很不错，往来扫墓的人，脸上也没有清一色垂头丧气、满面悲戚的。
不少人边走边闲谈说笑，还有小孩子追来闹去。这般光景，让人很难感受到那份沉重的哀伤意味。
说到底，清明就不单是悲哭凭吊的日子。一代人前来追念先人，既是缅怀逝去的亲人，也是活着的人凑在一处，借着这个日子叙叙家常。
生死隔了一层，存放在心里的念想还在，也就不必时时刻刻都陷在悲痛里。
杨明拎着祭品跟在姑姑身后，两人走到墓园一带，迎面遇上一伙人。里头居然有个人是于谦。
他看到杨明，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讶异：“哎呦，杨哥，你也来扫墓？真巧，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
杨明点点头，简单跟他寒暄两句，打算继续往前走。于谦拉了他一把：“杨哥，我有话跟你说，能不能留步听我讲完？”
杨明望了望前头站立着的杨秀惠，把手里祭品递过去：“姑姑，你先走一步，我跟这位小兄弟说两句话就跟上。”
杨秀慧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快：“你可快点，上坟这事，马虎不得。”
杨明点头：“知道了。”
他回到于谦身边：“什么事，非得挑这个场合说？”
于谦一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