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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痴迷军械之理，但并不是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很明显，桑姑娘想用连弩和投石车换全村免除兵役。
他又看向吕平川，大剌剌问，“桑姑娘的条件你答应了吗？”
“一会儿我就送信出去，最迟两天后就会有回信儿，你再等等。”
他知道孟千机的急性子，干脆拿走那把坏了的连弩，交给桑宁，“这把连弩桑姑娘收好。”
既然要做交易，在事情没敲定之前，规矩他还是懂的。
甜丫没推拒，接过交给穆常安。
孟千机不是普通人，这把坏的连弩到普通人手里大概没用。
到孟千机手里就另当别论了，要不了几天他就能摸清连弩的制作原理，很快就能手搓一个出来。
她可不敢贸然让他拆开。
孟千机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但也没纠缠，只推着吕平川给永庆送信。
吕平川无奈，扭着身冲三人摆摆手。
甜丫笑着挥手，左安翔作为下官还亲送了几步，看到人骑马离开。
脸上绷着的假笑立马垮下来。
甜丫在后头看着，只觉左叔的肩膀都耷拉下来了。
笑着调侃，“呦，左叔这是咋的了？咋还垮脸呢？
这若是被吕平川看到，不得又记您一笔啊？”
不说吕平川还好，一说左安翔更累了。
抹一把额角的虚汗，无力的摆摆手，“可别提他，提他我就累。
他刚才那几句话，不就是敲打我呢吗？说我有私心，向着你们了。”
“咱们是自己人，您不向着我们还能向着他？”甜丫扶着人进屋。
护犊子的说，“您别怕，他要是敢拿隐瞒连弩这事找事，我手里图纸他别想弄到。”
左安翔却从甜丫笃定的话里听出别的东西。
快步拽着人进堂屋，确定没外人才压低声音说，“你手里还有别的军械图纸？”
甜丫但笑不语，没否认也没点头。
但这就是默认，左安翔这下对甜丫真刮目相看了。
“你哪学的制军械的手艺？怎么感觉你小小年纪比孟千机知道的还多？”
“我师父是世外高人，说了您也不知道。”甜丫编个理由，也不管左安翔信不信。
无论左叔信不信他都不会出去乱说。
果然，左安翔默默看人几眼，最后一摆手，“算了，算了，我不打听了，你也别告诉我。
谁都有秘密，知道的太多可不是好事。”
这也是左安翔的为人处世之道。
不该问的，不该打听的少问，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儿。
“你虽然有本事在身，但是叔还得提醒你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时候普通些反而是好事。”
左安翔把甜丫当自家侄女，话里满是长辈对小辈的语重心长。
“就连那些站在山顶的贵人也有被天妒英才的时候。”
甜丫被这句话逗笑了，指着自己，“叔？你还真当我是英才啊？我可不敢自诩英才。
顶多算是个有几分运道，有几分小聪明的普通人，我手里剩下的东西没到神兵利器的地步，您放心。”
左安翔看她神色不似作假，长出一口气，“那就行，你们没权没势，手里的东西能自保就行。
至于别的，不该咱的咱不要。”
甜丫乖乖的点头，她知道左叔是好心。
“甜丫，阿爷他们来了。”
穆常安在外头喊。
左安翔顺势站起来，“军营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得回去看看。”
左安翔拿甜丫和穆常安当小辈，对村里其余人却没有多少感情。
也没有多少话跟村里人聊。
听到穆常安的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甜丫没留人，亲自送人出去。
左安翔一出去，脸就恢复以往的威严模样。
院里的村里人对当官的有天然的惧怕，纷纷低下头避到一旁。
只有最前头冯老太和桑有福敢冲人笑笑。
左安翔也给两位老人的面子，和善的冲人一点头。
对冯老太尤其和善，“老太太身体挺好？”
“好好好，她左叔这就走啊？家里做了你们的饭，晚上留下吃？”
冯老太这人就是这样，人家给个笑脸，她自己搬着梯子就能往上爬。
拉关系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顺势跟上去，亲送左安翔出去。
“军营里还有事，下次来再去拜访您老人家。”左安翔有些尴尬但是还是保持基本礼貌。
看阿奶还要说，甜丫挤到老太太面前，打断老太太未尽的话。
冲骑在马上的左叔摆摆手，“叔，时辰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六匹马先后离开，奔向村道。
“欸？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没看奶跟你左叔说话呢吗？”冯老太急急探出头。
冲着跑远的六人扬声大喊，“她左叔，记得常来啊。”
甜丫：……
奶，您还真是自来熟啊。
声音飘散在空中，跑远的六人还是隐隐听到了声音。
“这老太太真是一点不客套，也不怕咱。”马七嘿嘿笑着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咱们大人是多少年的亲戚呢？”
“少背后说老人家闲话。”左安翔警告的瞪马七一眼。
脑海中想起老太太自来熟的模样，同时想起南平县城那一晚，这丫头也是这般蹬鼻子上脸。
自来熟的不行。
倒是一脉相承，“不愧是祖孙俩，性子还挺像。”
送走人，甜丫看向院里的十来人。
东头二十户人家，基本每家当家人都来了。
看着众人愧疚又感动的眼神，甜丫恍然，笑着招呼人进屋，“阿爷把事都给你们说了？”
进山带路和免除兵役的事，老头估计已经私下告知村里人了。
不然他们不会露出这般表情。
“甜丫，常安，叔……叔实在不知道说啥了。”雷大感激又愧疚，“是我们拖累你们俩了。
免除兵役的事若是办不成就别办了，你们两家能免除兵役就行。”
桑家和穆家才是这俩孩子正儿八经的亲人。
真免除兵役也该先紧着这两家。
程土根连连点头“对，连弩是你做的，功劳也该归你们。
我们这边已经想通了，能去后备营就算祖坟冒青烟了，不敢再奢求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