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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千户还记得某？”吕平川扯下面巾，冲人一拱手，“左千户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一出来，左安翔脑子嗡的一声。
想起来了。
“大人就是那晚……”话没说完，看到吕平川竖在唇边的手指，剩下的话就都憋了回来。
就剩一张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这人可是王府的人啊。
此刻左安翔还不知道眼前人竟是王府二公子顾瑾珵最得力的手下。
“好了，好了，你俩可别互相恭维了，正事要紧。”孟千机落后一步进来，不耐烦打断两人。
“先说图纸的事，你叫……”
“左安翔，大人叫末将左……”左安翔还没自我介绍完，就被孟千机打断，“左大人，这些都不重要。
你先告诉我这张图纸是哪位大家所绘？可否领孟某拜会拜会此人。
有此精巧绝技，若是入了军器局必成一番大业。”
左安翔被孟千机问的一愣一愣的。
眼睛还是懵的，这人谁啊，一进来话就没停过，吐沫星子都喷他脸上了。
吕平川显然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笑着解惑，“这位是孟千机孟提举，如今甘州军器局的当家人。
一生不爱金银玉器，只爱器械制造之法，尤为佩服技艺精湛的匠人。
以后相处的多了，左千户就知道了。”
左安翔点头，又偷摸打量几眼孟大人，心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有孟大人这种一心沉迷器械制作的人也不稀奇。
心底还生出了佩服之心。
兵器是他们战场上的保命利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孟大人这种人研制出来的，心底更加佩服。
“末将见过孟大人……”
话没说完，就被孟大人一把拽着，直接拽着出了帐篷。
“你俩太磨叽了，竟整这些没用的虚礼，赶紧带我去见绘图之人。”
孟千机最烦这些官场虚礼，心里很是不耐。
“欸，大人等等，等等。”左安翔这大体格子，想站着不动孟千机也拿他没办法。
只得停下，“等什么？”
“这么晚了，实在不方便去，绘图之人就在镇外上定村，明早去不迟。
这会儿确是不行的。”
孟千机下意识觉得绘图之人是个男的，因此没觉着哪里不便。
倒是吕平川若有所思的附和，“都到曲河堡了，不急这一晚，老孟，都骑了几天快马，你屁股不疼？
听左千户的吧，今晚还要拜托左千户给我等安排个休息的地方。”
“那是自然，自然，诸位跟我来吧。”
吕平川虽然是二公子的手下，但到底在军中没有一官半职，所以对军中这些将领很是客气。
送吕平川去营帐的时候，左安翔提醒一句，“这绘图之人还是大人认识的人呢，大人见了就知道了。”
左安翔写信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没把甜丫和穆常安的名字写上去。
就算上官不满他们免兵役的要求，也找不到人报复。
反之，如果上官对图纸感兴趣，肯定会写信过来，绘图纸的人是甜丫，无论怎么论功行赏都跳不过她。
“？”吕平川愣了一下。
直到左安翔离开，他也没想明白这个“认识的人”是谁？
记忆翻了一遍儿，也没想明白。
第二天见到人时，他才明白左安翔昨晚的话是什么意思。
心里也掀起几分震惊，没想到当初一面之缘的几个流民，会以今日的情形再次见面。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当时只是觉着他们不像普通流民，尤其是领头的一对小年轻。
那夜大雨倾盆加上天黑看不清，临走之前，他只来得及匆匆瞥一眼弓弩。
匆匆一瞥，只觉那东西不同于寻常弓箭。
如今想来，一切早都有迹可循，桑姑娘懂器械之法，做出那东西也正常。
不然也不可能画出投石车。
孟千机则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看一眼甜丫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图纸。
眼神在图纸和甜丫之间来回瞟。
实在难以相信，这图纸竟然是眼前的小姑娘所画，还是个乡野之人。
他倒不是看不起姑娘家，周边的工匠几乎都是男的，让他下意识觉得绘图之人是个男的。
“吕大人，又见面了。”吕三认出甜丫，甜丫也认出了吕三，笑着打招呼。
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试探，只有果然如此的肯定，“大人果然不是寻常人。”
“姑娘亦是如此。”
甜丫知道吕三是王府的人，却没打算追问，也没打算追问当初那个明哥儿的身份。
有些事不是小老百姓该知道的。
吕三满意甜丫的察言观色，“姑娘是个聪明人。”
视线一划落到穆常安身上，看到他衣服下隐约的肌肉形状时，吕三眸光微微一闪。
这倒是个从军的好苗子，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穆常安似是有所觉，微微点头冲人示意，一如既往的话少。
和他比起来，甜丫长袖善舞，打量起孟大人，开玩笑道：“这位大人似乎很是震惊？
我这农家小院、黄土泥墙就这么让大人震惊？”
一句话让左安翔、吕三都笑了。
孟千机也终于回神，甩袖后退，躬身拱手很是郑重，“姑娘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奇思技巧，孟某佩服。
某此次前来，想向姑娘求教器械制造之法，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孟大人对自己佩服的人，一向谦恭。
不耐没了，傲气也没了。
左安翔在旁看的双目圆睁，心说好一个‘见人下菜碟’的孟大人。
若是没见过孟大人昨晚的暴脾气，看眼前情形，怕是会以为眼前是个明事知礼的谦谦君子。
甜丫却被人整不会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飞快往旁一让，避开孟大人的礼。
“老孟，你吓着人姑娘了。”吕平川头疼扶起人，又冲甜丫歉意一笑，“姑娘莫怪。
老孟一门心思都在器械制造上，难免有些不通人情世故。”
进了屋，一杯水喝完，甜丫才弄明白孟千机的身份。
一张图竟然把甘州军器局的一把手勾来了，这是她没想到的。
“孟大人想要全部图纸，我可以立马交出来。”
“真的？”孟千机喜得站起来。
但是甜丫还有下半句，是看向吕三说的，“不过，我有个条件，想必大人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