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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战舰不慌不忙得调转了一门侧舷炮,抵近火攻船。
然后...
“轰!”
火攻船连人带船炸成碎片。
岛津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叫嚷道:“铁炮队!铁炮队上前!射甲板上的明军!”
数百名萨摩引以为傲的铁炮足轻挤在船头,火绳点燃,铅弹密雨般飞向三百码外的明舰甲板!
遂即,燧发枪的爆鸣从明军舰船上传来!
火枪对轰?
你们还是不知道大明燧发枪如今的厉害啊!
周全斌脸上满是嘲讽神色,这倭国锁国太久了,是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吗?
不知道他们大明舰队打到和兰家门口,用火器逼他们下跪赔款签字了吗?
他们大明现在的火枪哪里还需要火绳。
他们伏在船舷的防盾后,以倭军三倍以上的射速稳稳还击。
铅弹精准得收割着铁炮足轻的性命,甲板上尸体堆积如山,海水都被染成红色。
明军手持燧发枪的火器营甚至还有空闲嘲笑几句。
“就这?倭寇的火绳还没点燃,咱们这都打完两轮了!”
“倭国小,眼界也小!”
岛津的旗舰太刀丸号,此时也是狼狈不堪。
主桅杆断了,船舱进水,甲板上到处都是呻吟尖叫的伤兵。
他扶着残破的护栏,望着眼前这如同地狱一般的海域。
二百余艘战船,他们萨摩的水师主力,如今还能浮在水面,还能勉强作战的,已不足五十。
而明军的二十四艘蒸汽炮舰,一艘未沉,甚至连重伤的都看不到。
只有两艘被倭军的炮火击中了船体,但铁甲挡住了大部分弹丸,士兵们正从容扑灭甲板上的火星。
就在这时,岛津突然发现,就在明军舰队后方,还有至少四十艘福船、广船组成的传统战列线,正在从容展开,封锁了他的退路。
而在自己身后,隐约冒出了同样的蒸汽铁船,足有五十多艘。
福建水师、南洋水师。
兵力...都是明军的兵力,竟然充沛到这种程度吗?
明国的北疆到底有没有遭受建奴攻击,他们的主力到底有没有被牵制?
岛津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浮出水面。
如果明国在南方的兵力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强到这种离谱的地步,那...北边呢?
说好的南北呼应呢?
说好的牵制明军主力呢?
建奴...到底在干什么?
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和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岛津大人!明军旗舰打出旗语!”瞭望手惊恐地喊道。
岛津举起单筒望远镜,颤抖的视线里,明军舰船的信号旗高高升起。
旁边,通译官用尽最后的职业素养,一字一句念出:“凡我海疆者...虽远必诛!”
话音未落,明军阵中二十四艘蒸汽战舰,集体横扫过舰身。
三百余门侧舷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倭国水军最后的残阵。
岛津手里的太刀“当啷”一声,落在满是血污点的甲板上。
他嘴唇翕动,发出困兽般的低语。
“建奴...多尔衮...”
“你们...到底有没有动手...”
“还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是耍我日本!”
回答他的,只有三百门火炮同时喷射的火舌。
......
有同样疑问的,还有赫图阿拉的多尔衮。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大衙门里头的烛火烧得噼啪作响,将他的脸映照得愈发阴霾。
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又一份战败的消息,刺痛了他的眼睛...还有胸膛。
多尔博八百精锐,多尔衮的嫡系,他亲手/交给多尔博,指望这支最锋利的刀能撕开明军防线的口子。
结果呢?
八百人,逃回来不足一百!
多尔博自己,左臂中弹,肋下被流矢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被人从马背上拖回来的时候,血已经把马鞍浸透了。
“陛下...”多尔博虚弱跪在地上摇摇欲坠,“明军...明军根本不是在防守...”
他们...他们是在遛狗!
“咱们冲,他们就退,咱们退,他们就追,咱们想拼命,他们就拉开距离用火铳射击,从头到尾,关宁铁骑的主力都没动,只有游哨...”
多尔衮没有回答。
他背对着众人,盯着墙上那幅手绘的辽东舆图。
图上,赫图阿拉以北的山林是他们的退路,以东的荒野是他们的猎场,以南...
以南,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明君驻防的小旗,像一道没有缺口的铁箍。
“陛下,”老国公的声音疲惫,“收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