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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把它称为灵性洗涤频率。
她把全球十二种主要宗教的唱诵频率全部提取出来，用算法融合成一个复合频率，再和夜渊的核心频率做差频处理。
当这段声音播放出来的时候，它会在夜渊的灵体内部引起共振。
那声音像是有无数个人同时在他耳边念诵，用不同的语言、不同的音调、不同的节奏，却述说着同一个意思。
忏悔吧。
放下吧。
你错了。
你不该存在。
夜渊头痛欲裂。
他的灵体在颤抖，能量核心被那些声音搅动得像一锅沸腾的水。
他捂住耳朵，但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回响。
无论他怎么捂，都挡不住
“我查过你的来历。”顾陌的声音从音响后面传来，“你做人的时候，为了争夺王位，杀死了自己的弟弟，毒死了自己的父亲，你觉得这个天下是弱肉强食，强大的人就该拥有更多，包括别人的性命、自由、尊严，你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把音响的声音调大了一些。
“那我们就来洗一洗这颗暴戾的心吧，把这些不好的东西洗掉，剩下的就是干净的、可以被爱的那个你了，到时候，你就能真正配得上晚晚了。”
夜渊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闭嘴！让她闭嘴！”
顾陌歪过头，用一种困惑的表情看着他。
“你不喜欢这个声音吗？可它是在帮你啊，就像一个医生，给你开了一剂苦药，你喝的时候觉得难以下咽，但等药效起来了，你就会感激医生。”
她递上一句，“你现在不理解没关系，等你好了，你会感激我的。”
她说完，调高了音响的音量。
夜渊在囚笼里痛苦地翻滚。
但囚笼太小了，只有两米长、两米宽、两米高，他连打滚的空间都不够。
他的灵体撞上玻璃壁，触发防御机制，电流和红外线的强度瞬间提升，疼得他蜷曲着缩在角落里，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顾陌继续做她的记录。
“复合宗教频率播放十分钟，夜渊的灵体能量结构出现明显紊乱，核心频率波动范围从正负零点零二赫兹扩大到正负零点一五赫兹，能量密度下降百分之七，意识层面的反应强烈，出现明显的情绪失控迹象。”
她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平板电脑，站起来。
走到囚笼前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夜渊。
“两千年。”
顾陌轻声说，“你拥有两千年的时间，有大把的试错机会，可以慢慢修炼，慢慢变强，慢慢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被你踩在脚下的那些人，他们的感受是什么。”
她用手指点了点玻璃。
“现在你有的是时间，可以在这里慢慢想，想不通也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治疗方案没有用上，我们一个一个来。”
她转身离开隔间，把门关上。
留下夜渊一个人，在红外线的炙烤下，在唱诵频率的震荡中。
第三天，顾陌带来了新的设备。
一个看起来像医疗仪器的装置，有一个主机、一个操作面板、一根连接线，以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贴片。
她把贴片贴在玻璃囚笼的外壁上，对准夜渊的灵体核心。
“这是我从一个做医疗器械的朋友那里弄来的，本来是用于神经电刺激治疗的。”
顾陌解释道，“我改装了一下，现在它可以模拟人体的生物电信号，我给它重新起了一个名字，叫做人性化调温器。”
“你又要做什么？”夜渊的声音沙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帮你拥有接近人的温度。”
顾陌说，“你不是想和晚晚在一起吗？人和鬼最大的区别就是阳气，就是温度，你要是永远都冷冰冰的，怎么配得上晚晚？所以我来帮你，让你也有温度，让你更接近人的状态，这样，你们两个就更相配了。”
她按下开关。
一股强大的电流脉冲从贴片传导到玻璃上，再通过电磁耦合传输到夜渊的灵体核心。
那是模拟了人体生物电信号的脉冲。
它会在夜渊的能量核心上模仿心跳的节奏。
先是一下强烈的冲击，然后是一下反弹，再是一下的间隙，如此往复，永不停歇。
每一次脉冲，都像是在他的心脏上踢了一脚。
每一次反弹，都像是在他的灵魂上划一刀。
夜渊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疼。
太疼了。
但他连喊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顾陌还在用那种温柔的、关切的语气对他说话。
她凑近玻璃，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吃药。
“再忍忍，很快就好，为了和晚晚永远在一起，这点苦你一定愿意承受吧？”
夜渊瞪大眼睛看着她。
这句话，是他曾经对顾晚说过的。
那时候他轻抚着顾晚的头发，看着她痛苦恐惧的样子，对她说：
“等你成了鬼，就不会觉得冷了”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无缺，觉得他的爱伟大而无私，觉得顾晚应该感激他才对。
而现在，顾陌把同样的逻辑，用同样的语气，砸回到他的脸上。
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荒唐。
她拿着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种研究式的表情，对着屏幕自言自语：
“再努力一点……我迟早有一天，能够真正复刻他前世记忆里任何一段情节，让他彻底明白……什么叫作真正的阴阳两隔。”
她的语调里没有快意，没有释放，只有一种机械式的记录。
但她觉得该说的话得说清楚：“你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忘了什么叫害怕，长到以为别人的感情是玩具。”
她在囚笼边上坐下来，手指摆在键盘上，一板一眼地打字，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记录。
她继续帮夜渊整理梳理他的罪孽：“你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占有，你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毁灭，你以为强取豪夺是理所当然，你以为霸道就是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