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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望想着阿姐的存疑身份，虽然仍觉不可思议，但潜意识里偏偏认为她或许有可能比城隍知晓的还多，就皱眉说道：“所以荒山神并不能借此掌控飞升路？”阿姐说道：“那是当然的。”姜望说道：“在你看来，祂炼化了旧天庭，又极力阻拦人飞升的原因是什么？”阿姐说道：“你不是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么，既然旧天庭与飞升路仍有链接，那么飞升的地方自然还在旧天庭，祂会阻止，就肯定是对祂不利。”姜望说道：“话虽如此，若能找到更......青冥意的影子，在云层之上悄然浮动。不是风，不是雷，亦非天光破晓时的曦色——而是一道难以名状的暗痕，仿佛天地初开时被撕裂又强行弥合的旧伤，横亘于九霄之巅。它不发声，却让整片北境的山岳在无声中震颤；它不动，可万里之外的西覃雨林里，千年古藤竟一夜枯槁，根须暴露出地表，如濒死之人痉挛的手指抠进泥土。姜望站在浔阳侯府后园的梧桐树下，白衣未染尘，袖口却微微翻卷，似有无形气流在缠绕、试探。他没抬头看天。但雪姬已立在他身侧三步之外，鳞甲覆面，双瞳幽蓝，额心一点银鳞正缓缓流转寒光。她低声道：“青冥意……动了。”不是降临，不是显化，只是“动”了。像沉睡万载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姜望颔首，目光仍落在手中一枚残破的青铜罗盘上。盘面裂纹纵横，中央的磁针早已熔断，唯余一截焦黑铜丝，却诡异地悬停在半空，微微震颤，指向南方——那正是汕雪所在的方向。“不是指向汕雪。”姜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周遭三丈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是‘呼应’。”雪姬眸光一凛。姜望将罗盘翻转，背面刻着一行蚀骨铭心的古篆：**烛照幽冥，线系天枢**。字迹边缘泛着极淡的灰白，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摩挲过，又像是……被舔舐过。“林荒原说那根线连着烛神。”姜望指尖轻叩罗盘边缘，“可若烛神已死，这线为何还在震？若线已断，为何这罗盘还能呼应？”他顿了顿，嗓音渐冷：“除非，死的不是烛神本身，而是祂的‘壳’。”雪姬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掌心浮出一滴血珠。血未坠地，便自行蒸腾，化作一缕细烟，烟中隐约浮现出一幅图景——漫天星斗崩落如雨，一座悬于虚空的巨大青铜宫阙正缓缓倾塌，宫门匾额上三个大字尚未完全碎裂：**烛神殿**。而在殿顶最高处，一根通体漆黑、不见首尾的丝线，正从断裂的脊梁上垂落下来，末端没入无垠黑暗，另一端……则深深扎进一片混沌翻涌的灰雾之中。灰雾里，隐约可见一只闭合的眼。并未睁开。却已令雪姬掌心血烟猛地一颤，几欲溃散。“那是……青冥意？”她声音微哑。姜望没有回答，只将罗盘收入袖中，转身朝院门走去。袍角拂过石阶，带起一阵细微清响，仿佛敲在人心最紧绷之处。“传信郁惜朝。”他边走边道，“令赵家、潘氏余脉、鄢邰七宗，即刻起封山闭关，不得擅离百里。凡有异象，无论人畜飞鸟，皆以朱砂符纸镇压，焚于三更子时，灰烬投入深井，井口覆以青铜镜。”雪姬略一怔：“赵、潘两家刚灭，余脉不过散修数人，何须如此郑重？”“他们不是重点。”姜望脚步未停，“重点是……他们曾参与围攻汕雪外围禁阵。”雪姬瞳孔骤缩。——那一战，赵家嫡系三十七人、潘氏十二位供奉、鄢邰七宗长老共四十九人，尽数葬身于汕雪外围的“无相迷津”。尸身未腐，却无魂无魄，只剩一副空壳，被当地百姓偷偷埋入乱葬岗。后来郁惜朝派人收殓，发现所有尸体眉心皆有一点焦黑，形如针尖刺入，深达颅骨，却无血溢出。当时以为是汕雪禁阵反噬。如今再看……姜望已行至门口，忽而驻足，仰首望向梧桐枝头一只停驻的青雀。雀羽鲜亮，喙如朱砂，双足却缠着极细的灰线，随风轻轻晃动。他伸指，轻轻一弹。青雀振翅惊飞。那灰线却未断，反而倏然绷直，另一端没入虚空，消失不见。雪姬倒吸一口冷气。姜望垂眸，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原来不止是李前辈身上有线……这世间的活物，只要沾过汕雪之气，都成了‘引线’。”他迈步出门，白衣掠过门槛，如刃破水。“去请鳞神。”“再传一道密旨给西覃监天司——自今日起，凡观星录中‘荧惑守心’‘太白经天’‘岁星逆轨’三象并现者，不必奏报，即刻焚毁星图，斩断观星台灵脉，监天司上下，闭目静坐三日，不得睁眼。”雪姬追出两步，忍不住问：“若真有三象并现呢？”姜望背影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那就说明……青冥意已经开始‘收线’了。”话音落时，北境第一座雪山峰顶，忽有积雪无声滑落。不是崩塌，不是雪崩。而是整座山头的雪，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露出底下黝黑嶙峋的山岩——岩面上，赫然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纵横交错，组成一张巨大无朋的蛛网。蛛网中心，嵌着一枚眼球。灰白，浑浊，瞳孔深处，映出浔阳侯府后园那棵梧桐树。树下，青雀再度飞回，落在枝头，歪头看着姜望离去的方向。它左眼是青，右眼却是纯白。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