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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十几年前的往事看着眼前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的钱安康,苏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字字清晰地砸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钱安康同志,你这些年贪的、拿的、捞的,大大小小的破事确实不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哪件要命,我能理解。”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宽阔的肩背投下浓重的阴影,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锥子,直直扎进钱安康眼底,语气陡然一沉。
“可能把小命都丢掉的事,总没那么多吧?”
“你亲手杀的人……总没那么多吧?”
一语落下,钱安康像被高压电流狠狠击中,猛地抬起头。
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彻底没了半分人色,嘴唇哆嗦着上下打颤,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短短一瞬,他脸上强撑的慌张就彻底碎裂,换成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无边的恐惧像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从脚底涌上来,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钱安康彻底慌了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辩解话都说不出来。
准确说,从苏铭吐出“杀人”那两个字开始,他就像被抽走了脊椎的软体动物,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只能死死攥着桌沿,指节綳得发白,才勉强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当场跪在地上,舔乾净苏铭的皮鞋,用自己这辈子攒下的所有财富、所有权势、所有尊严,去换苏铭闭嘴。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而他害怕的原因也简单——他确实杀过人。
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他心底还在偏执地自我欺骗:这件事不能全怪他。
那个叫何莹莹的丫头,为什么就那么倔?
她爹在工地出安全事故死了,明明已经按“意外”赔了钱,她非要揪着偷工减料、违规施工的事不放,非要上访,非要把他这个县委书记拉下马。
他不过是气急了,在堵到她的时候,随手想吓唬吓唬她,不过只是一拳而已。
谁知道那丫头身子那么弱,往后一退没站稳,后脑勺正好磕在台阶的石角上,血流了一地,人当场就没了气。
这是一场意外!
他不是真的想杀了那个执意要为父亲讨回公道的女孩,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是意外!
绝不是什么故意杀人!
绝不是!
记忆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清晰得像发生在昨天。
狭窄阴暗的县委后院,女孩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暗红色的血从她脑后漫开,像一朵刺目的妖花,一点点洇湿了她素色的衣裳。
那双原本满是倔强与恨意的眼睛,到死都睁着,直直地望着他的方向,像在索命。
钱安康猛地打了个寒颤,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被捞上岸的濒死的鱼。
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划过脸颊,滴在面前的文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拚命地深呼吸,想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想强行找回镇定。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刻坐在对面的是龙都巡视组组长,是一省省委书记。
刚才被李鸿信逼着站出来扛领导责任的黑锅,已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了。
是李鸿信拿境外舆论当筹码,逼得两位大佬退让一步,那已经是极限,是吕家能量能发挥的最大作用。
要是杀人的事被查实,别说李鸿信保不住他,就算吕家老爷子亲自飞来西陕,也救不了他的命。
不行,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只要咬死了不承认,只要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苏铭就是血口喷人,就是污蔑领导干部。
到时候反过来还能倒打一耙,说他扰乱会议、构陷上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惧,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喉结狠狠滚动了好几下,咽了几口唾沫,才干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颤音,却偏要装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
“苏铭,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简直是放屁!”
“你说我杀人?我怎么可能杀人?我一个市委副书记,受D教育多年的领导干部,知法守法,怎么可能去做那种违法犯罪的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高亢的气势掩盖心底的心虚,指着苏铭厉声呵斥,脖子都憋得通红:
“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无凭无据,当众污蔑一位市级领导干部,安的什么心?”
“我看你就是想随便给我扣个杀人的帽子,好顺理成章地把我带走调查,藉机搅乱彦林的稳定局面!你的用心何其歹毒!”
骂到最后,他甚至破罐子破摔,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