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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往台中央一站，整片巨台上嗡嗡嘤嘤的议论声瞬间矮了八度。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慢慢扫了一圈，扫到哪儿，哪儿的人就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都静一静。”
苗千蛊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老树皮，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了在场几千号人的耳朵里。
“老规矩，蛊虫大会，斗蛊定输赢。一百座擂台，现在开擂。规则跟往年一样——蛊虫决斗，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可以组队，最多四人一队。擂台就这一百座，最后站在台上的，就是这一百位擂主。”
老头拿草鞋尖在赤金砂面上蹭了蹭，续道：“挑战一座擂台输了，可以去挑战别的擂台，不限次数。可有一条——”
他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头，“蛊虫要是被打死了，那就没了。拿五转蛊去碰七转蛊，人家一口咬死你的蛊虫，你想认输都来不及。所以上台之前，先掂量清楚自己的蛊虫有几斤几两。”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已经开始跟旁边人交头接耳商量着组队，有人把养蛊罐抱在怀里拿袖子擦了又擦，也有人仰着下巴一副“老子一只蛊虫就够了”的架势。
苗千蛊没理会台下的骚动，从袖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锣，拿指节在上面一敲。
“铛——！”
锣声清亮得刺耳，在整片天蛊山上空荡开。
“第一轮，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还在台上的，晋级第二轮。其余的全淘汰。现在——开擂！”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台上百道身影同时动了。
林放带着白秋水和冰儿往台东侧走，目光在百座擂台之间扫了一圈，挑了靠中间偏南的一座。
那座擂台编号八十八，赤金砂面上刻着一个硕大的“八十八”字样，旁边还画着两只斗架的蛊虫图案。
三人登上擂台站定，冰儿把寒螭从腕上褪下来搁在掌心，小家伙在她手里扭了两扭，冰蓝色的壳面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寒芒。
白秋水没急着放蛊，只是把霜髓蛊笼在袖中，安安静静站在林放左侧。
三个人往台上一站，模样实在扎眼。
林放白衣如雪，白秋水素衣清冷，冰儿一身月白短打衬着琥珀色的眼珠子，三张面孔搁在满台奇装异服的蛊师堆里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周围那些部落天骄先是被这三张脸晃了一下眼，随即目光落在他们空空如也的蛊罐和腰间的剑上，嘴角就开始往下撇了。
“散修？”
“瞧着面生得很，哪个部落的？”
“屁的部落，八成是外头来的野路子。”
“三个人就敢占一座擂台，胆子倒是不小。”
议论声还没落，第一拨挑战者已经上来了。
三个人一伙，打头的是个精瘦汉子，后头跟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三人每人手里托着一只养蛊罐，罐口封蜡一揭开，三只六转蛊虫同时蹦了出来。
打头那只通体赤红，背壳上生着火焰纹，是一只六转火甲蛊；第二只通体碧绿，节肢细长，是一只六转风刃蛊；第三只通体灰白，壳面粗糙多孔，是一只六转岩甲蛊。
三只六转蛊在赤金砂面上排开，火甲蛊喷出一串火星子，风刃蛊振翅嗡嗡作响，岩甲蛊往地上一趴，壳面上的孔洞往外渗着灰白的石屑。
精瘦汉子拿手背蹭了蹭鼻子，冲林放扬了扬下巴：“三位，得罪了。”
冰儿把寒螭往台面上一搁，笑嘻嘻地回了句：“不得罪不得罪，你们先请。”
精瘦汉子也不客气，掐了个印诀往火甲蛊背上一拍。
那只赤红蛊虫猛地弹起来，背壳上的火焰纹路亮成一片，张嘴就是一团拳头大的火球朝冰儿面门轰过来。风刃蛊紧跟着振翅一扇，两道半透明的风刃从侧面兜过去。岩甲蛊闷头往前拱，壳面上的孔洞同时喷出灰白石屑，在台面上铺了一层打滑的碎石。
三只六转蛊配合得不算生疏，一攻一辅一控，搁在寻常散修堆里也算拿得出手。
冰儿连眼皮都没抬。
寒螭往台面上一弹，三寸长的幽蓝小蛇在半空中一扭，张嘴吐出一口寒气。
那股寒气撞上火球，火球在半道上就冻成了一坨冰疙瘩，咣当掉在台面上碎成八瓣。风刃砍在寒螭背脊的冰棱上，叮叮两声脆响，跟砍在万年玄冰上似的，连道白印都没留。
岩甲蛊铺出来的碎石被寒气一扫，全冻成了一片冰板，岩甲蛊脚底下打滑，六条节肢在冰面上划拉了半天，愣是没挪出去半步。
寒螭身子一弓一弹，整条蛊虫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残影，在火甲蛊背壳上咬了一口，扭头又在风刃蛊翅膀上舔了一下，尾巴末端的毒刃顺带削了岩甲蛊一记。
前后不过两息的工夫，三只六转蛊同时僵在台面上，火甲蛊背壳上的火焰纹路暗成了灰黑色，风刃蛊的翅膀冻得透明发脆，拿指头一弹就碎